正月初七，你出发了吗？ 昨晚刷手机，看到一条留言让我愣了好久。一个三十出头的兄弟说，又要收拾行李去南方打工了。干了一年又一年，也不知道干到啥时候是个头。父母帮不上忙，大城市扎不下根，回老家又觉得没脸。他问我：漂在外面的人，到底哪里才算家？ 这话看得我心里发酸。 每年这个时候，车站里都是这幅场景。年轻人拖着箱子往前挤，后面跟着送行的爸妈，手里还提着煮好的鸡蛋、刚切的腊肉、塞得鼓鼓囊囊的家乡味。候车大厅里，有人低头刷手机不敢抬头，怕看见爸妈的眼圈红。有人一遍遍叮嘱家里记得喂狗、别忘了浇花，其实就是不想挂电话。 日子选得好啊，厂里催着回，老板等着开，想多赖一天都张不开嘴。 可这日子也真不是滋味。刚吃顺口的家里饭，又要换成食堂的大锅菜。刚习惯老妈在耳边唠叨，又要回那间说句话都有回音的合租房。刚跟发小喝到尽兴，又得各自奔前程。 那兄弟说自己三十出头了。这个岁数说大不大，说小可真不小了。爸妈头发白了，同学家孩子都会打酱油了，自己还在为下个月房租发愁。 他说他眼馋那些留在老家的。 那些人工资是不高，一个月几千块，可人家有爸妈在身边。下班进家门就能闻见饭香，周末能带着媳妇孩子回丈母娘家蹭饭，逢年过节不用抢破头买票，生病了有人递水送药。早早结了婚，早早安了家。房子是小点，可那是家。钱是少点，可日子踏实。 再看看自己呢？在大城市，一个月挣的是多那么几千，可房租一掏、饭钱一扣、通勤一算，月底一看余额，跟老家也差不了多少。住的是隔断间，隔壁换了好几茬人，没一个知道叫啥。上厕所要排队，洗澡要卡点，最怕半夜拉肚子。最怕的是生病，发烧了没人知道，还得自己爬起来煮粥。 他问我，我到底图啥？ 其实他也明白图啥，图那个盼头。万一哪天熬出头了呢？万一哪天攒够首付了呢？万一哪天遇上贵人呢？ 可这个万一，越来越像做梦了。 以前总觉得去了大城市，就能闯出名堂。真去了才懂，名堂是别人的，自己就是个干活的。厂里效益好时，你是骨干。效益不好，你就是成本。三十出头的年纪，刚过试用期的激情，就到了被盘算的年纪。 他说夜里经常睡不着，怕接到人事消息。不是怕没活干，是怕没了这份收入，下个月房租去哪凑，信用卡咋还。 买房？做梦都不敢这么做。攒那点钱，连厕所都买不起。家里帮不上，爸妈能把自己照顾好，不让他操心，已经是最大的支持了。 可越是这样，越没脸回去。回去了就等于认输。三十多岁的人了，空着手回去，怎么见那些当初送他出门的人？ 这个问题，他想不通，我也答不上来。 有人说心安之处即是家。可心怎么安？没房没存款没对象，过年回去还得编瞎话，心怎么安？ 有人说年轻人就该闯。可闯到啥时候算一站？四十岁还在城中村租房，还算年轻人吗？ 其实外面漂着的，都卡在这道坎上：回不去的家乡，留不下的城市，够不着的将来。 写到这儿，想跟那个兄弟说几句心里话。 三十出头不丢人，在外面漂着也不丢人。这个年头，能靠自己一双手吃饭，就值得挺直腰杆。买不起房就先租着，攒不下钱就先活着，没遇到合适的人就再等等。别老跟别人比，一比就容易慌。 你问何处是家？其实你已经有了。家在视频通话那头，家在老妈的唠叨里，家在你舍不得删的那张车票里。只要还有人惦记着你，只要还有个地方让你想回，你就不算无家可归。 节后出发的人，路上保重。这一路车挤人挤，心里空落，但熬一熬就过去了。这一年，愿你少加点班，多攒点钱，年底能顺顺当当买上回家的票。到那时候，就是真的到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