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春节，很多人没再硬撑。 红包不再比着塞厚。饭局不再抢着买单。朋友圈里晒全家福的少了，抱怨堵车的多了。有人直接退出了家族群里的拜年接龙，说今年不发了。亲戚问起年终奖，回一句“够花”，就把话题掐断了。 那些不想去的聚会，推掉也就推掉了。没人追着问为什么不来。酒桌上少了几个熟面孔，大家照样碰杯，话题转到别处。以前觉得缺席是罪过，现在发现，自己的座位空着，酒局照样转。 社交平台上，精心修过的九宫格年夜饭少了。有人发一张糊了的饺子照片，配文“我妈包的”。点赞数不比往年少。那些必须展示幸福的压力，像漏气的气球一样瘪下去。 最明显的变化在拒绝里。表弟开口借车回老家，表哥回了句“自己要用”。没有解释，没有抱歉。电话那头沉默几秒，“哦”了一声就挂了。放在往年，这通电话得打半小时，最后车还是借出去，自己憋一肚子气。 算盘在心里打响了。 维持体面需要持续投钱——红包厚度、酒席档次、礼物价格。需要持续投入时间——赶场、敬酒、说场面话。更需要持续消耗情绪——陪笑、附和、掩饰不耐烦。 而换来的认可呢？亲戚一句“混得不错”，同事一个羡慕的眼神，朋友圈底下几十个赞。这些认可像烟花，炸开时绚烂，下一秒就只剩呛人的烟。 当烟花的价格涨到让人肉疼的时候。 人们开始问自己：用半个月工资换一句夸奖，值吗？用整个假期陪笑换几张合影，值吗？用真实的疲惫去兑换虚拟的羡慕，这笔账到底怎么算的？ 表演的成本清单终于被摊开在桌上。 数字清晰得刺眼。 于是很多人选择了关机。不是对抗谁，只是账算明白了。那根为了面子一直绷着的弦，“啪”一声自己断了。断掉之后才发现，世界没塌下来。 酒局照常开。 朋友圈照常刷。 拜年信息照样群发。 只是坐在家里剥橘子的人多了几个。电视里春晚还在热闹地演着小品，沙发上的人已经歪着头睡着了。手机屏幕暗下去之前最后一条消息是：“今年清净了。” 原来不表演的最大收益。 是呼吸终于能沉到腹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