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冬天我去镇沅县者米乡玩,在村口看见王生云蹲着修WiFi信号箱,他北大博士毕业,回村干这个。旁边老人用苦聪话喊他小名,递来一竹筒烤茶。 工作队当年是真挨过骂的。邓三妹奶奶说,头两年送盐送布,他们全扔下山沟,以为有毒。直到1960年暴雨夜塌棚子,班长背上还插着矛,硬把青霉素塞进孩子嘴里。 定居点修了六次,他们逃回山里六次。不是不想活,是山下种稻子,一场疟疾死七八个,山上采药反而活得多。后来划出两片地,一边种稻一边留林子,这才慢慢不跑了。 现在直播间卖核桃,镜头得拍满十分钟采摘——欧盟认这个。手机信号刚通那会儿,村里人不懂啥是直播,只晓得“镜头不关,钱就到账”。 王生云的博士袍挂在他家堂屋墙上,下面贴着张泛黄的《苦聪语识字课本》,第一页画的是火塘。 他没穿那袍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