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大年初五了,外地打工回来过年的亲朋好友,也已经陆陆续续回到工作岗位上了! 早上六点多我就被吵醒了,隔壁老王家院子门哐当哐当响。我扒着窗户往外看,老王的儿子正往后备箱塞行李,蛇皮袋里装着老妈做的腊肉、油炸的丸子、还有一壶自家榨的花生油。后备箱盖了好几回才盖上,老王站在旁边抽烟,一句话没说。他孙子趴在车窗上喊“爷爷拜拜”,老王摆摆手,烟灰掉了一截。 到了中午,村里明显安静了。前几天村口那帮打牌的人散了,麻将桌收起来堆在墙角。小卖部门口那几个天天喝啤酒的年轻人也不见了,只剩下老板一个人坐在那儿刷手机。 我二姨家表妹走的时候,我正好去她家借东西。一进门就看见二姨在抹眼泪,表妹低着头收拾包,也不说话。二姨把一兜煮好的鸡蛋往她包里塞,说路上吃,别饿着。表妹说带不动了,已经超重了。二姨不听,硬塞进去,结果鸡蛋压碎了两个,蛋黄流出来粘在衣服上,表妹急了,声音大了点:“说了不要还塞!”说完她就愣住了,二姨也愣住了。过了几秒,表妹过去抱了抱二姨,说妈我到了给你打电话。 傍晚我去村东头倒垃圾,碰见李婶。她站在路口往远处望,我问她看啥呢,她说看看还能不能看见她儿子车尾灯。我说这都走了一下午了,早该上高速了。她笑笑,说也是,习惯了,每年都是这样。 回到家我妈正在收拾碗筷,今年人多,做了两大桌子菜,现在剩下一半没吃完。我说初二还嫌人多闹腾,这会儿清静了又不习惯。我妈没吭声,把剩菜往冰箱里塞,塞了半天才说,下次回来又得明年了。 夜里躺在床上刷朋友圈,看到表妹发了一条:后备箱塞不下,想念带不走。配图是那兜压碎的鸡蛋。 我想起小时候总盼着过年热闹,现在却怕看到这种热闹过后的冷清。村里这条路,年前一辆接一辆地开回来,年后又一辆接一辆地开走。来来往往,不过就这十来天。 你们村,开始走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