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5年,一名身体强壮的日本女人赤裸上半身,背着一个黑色的编织袋站在海边。这个

史叔温情 2026-02-20 09:34:36

1955年,一名身体强壮的日本女人赤裸上半身,背着一个黑色的编织袋站在海边。这个女人很有可能来自日本的鸟羽市,那里的居民家门口都会有一个很特别的装饰物。   那个装饰物,你去过鸟羽就知道——不是招财猫,也不是达摩,是一块被海盐和岁月磨得发白的石头,半米来高,系着褪色的注连绳。当地人叫它“石神”。   每天早上,家里的海女出门前会在它面前站一会儿,不念经,不击掌,就静静看着。八十岁的海女滨野丰子告诉我们,那是在等自己的呼吸沉下去,沉到和海一样深。   照片里这个女人,背的是矶桶,里面装着刚撬下来的鲍鱼和荣螺。1955年,日本海女还有一万七千人。鸟羽、志摩、久慈,渔村里的女人几乎都干这行。她们不穿潜水服,只戴一副护目镜,腰上系根绳,深吸一口气,翻身入海。   十二米、十五米、二十米——一口真气,五十秒,手起凿落,鲍鱼离礁。浮出水面那一声悠长的口哨,叫“矶笛”。不是唱歌,是喘气,也是告诉船上的人:我还活着。   你问她们冷不冷。不冷是假的。明治年间的海女连护目镜都没有,潜下去睁开眼,海水蜇得通红。为什么非得是女人?《魏志·倭人传》写“倭水人好沈没捕鱼蛤”,那是公元三百年的事。到了江户时代,幕府干脆规定:男人不许徒手潜水。   不是怜香惜玉,是男人太贪。捞起来没节制,还把渔网扯烂。女人的脂肪厚两分,耐寒久三分,更紧要的是——女人知道什么时候该收手。   海女从来不把礁石上的鲍鱼撬绝。留给潮水,留给来年,留给海。她们管这叫“海之情”。   鸟羽神明神社里,至今立着一块“石神”。祈愿牌上写满海女的名字,求的不是发财,是“无事故”。   七十年前,志摩半岛一个渔村,一年溺死过三个海女。村里人说,那天海边婆婆妈妈的哭声和海浪声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活下来的海女第二天照样出海。不是不害怕。是岸上还有等米下锅的人。   那个时代,海女是渔村真正的顶梁柱。   丈夫驾船去远海捕鲣鱼,十天半月回不来。妻子在近岸潜水,鲍鱼卖给料亭,海带晾干能存一冬。家里修屋顶、孩子交学费、嫁女儿备嫁妆——钱从海里来,从女人的肺里来。三重县志摩市有个老话:“男人挣的是面子,女人挣的是里子。”   1956年,日本经济白皮书宣布“战后已终”。洗衣机、电冰箱、黑白电视,开始走进寻常人家。海女们的女儿在电视里看到东京的女人穿着连衣裙、卷着头发,低头看看自己晒脱皮的肩膀,沉默着把矶桶收进仓库。   她们不是不爱大海。只是不想活成母亲的样子。   2024年,鸟羽市现役海女不足五百人。平均年龄六十七岁。   凌晨四点出海,十点上岸。一个上午潜水六十次,上岸后腿是抖的。海女小屋里烧着炭火盆,她们围坐着剥海胆,手很稳,嘴里聊着昨晚的电视节目。一个老婆婆笑着给我看她小拇指——去年被章鱼缠住,挣脱时折了,骨头歪着长好,她也没去医院。“麻烦。”她说。   我问她,还打算干多久。她想了想,说:“干到鲍鱼不在了,或者我不在了。”   鲍鱼确实不在了。   日本海沿岸正在发生海底荒漠化。海藻林大片消失,鲍鱼没有食物,也没有藏身处。三重县轮中地区的海女,去年一整年只出了十一天海。不是因为累,是海里什么都没有了。   村里最年轻的海女四十三岁,她可能是最后一个。她女儿在大阪做文员,过年回来,母亲问她要不要学潜水。女儿笑着摆手:“妈,我连游泳都不会。”   转型是硬生生扭过来的。岩手县久慈市,NHK晨间剧《海女》的取景地,如今夏天还有徒手潜水表演。游客花一千日元,看海女浮上来、打开矶桶、切一片刚捞的海胆递给你。   海女三十五分钟换一批人,表演时间掐得比潜水时间还准。有学者说这是“文化商品化”,说得没错。可没有这商品化,年轻一代连海女是什么都不知道。   2022年,鸟羽市开了第一家“海女小屋体验食堂”。经营者是退休海女,游客能在这里吃现烤鲍鱼、听她们讲六十年前的规矩:月经期间不下海、头巾上绣的波浪纹是不同渔村的暗号、潜下去看到比自己脸还大的鲍鱼要忍住不撬——那是留种的。   这些东西,书上查不到。只在小屋的炭火边,断断续续地漏出来。   参考信息: 澎湃新闻|《海女的群像,那些在海里捡珍珠的人》   文|没有 编辑|史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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