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都不拉我一把！你的心好狠！我来是给你送救命药材的！” “你的心好狠，我快跌落悬崖了，我来只为你送草药，你都不拉我一把。” 悬崖边的风很大，吹得两个人的衣襟都飘起来。送药的那个人一只手死死抠着崖边的石头，另一只手还攥着那包草药，指节都发白了。他的身子已经悬空，脚底下是万丈深渊，只要手一松，人就没了。 站在崖上那个人，低头看着他，一动不动。 他等了几个呼吸，等那只伸下来的手。没有。他抬头，看见的是那张熟悉的脸，脸上没有表情，像看一个陌生人。 “我爬了三十里山路，给你送药！你娘病重，这药能救命！你就这么对我？” 崖上的人终于动了。不是伸手，是往后退了一步。 “你当年也没拉我。” 这话一出，送药的人愣住了。他盯着崖上那张脸，忽然想起来——十年前，也是这座山，也是这个悬崖。那时候他俩还是兄弟，一起采药，一起喝酒。有一天他失足滑下去，抓着藤蔓喊救命，上面那个人探出头来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后来他自己爬上来，浑身是血，躺了三个月才缓过来。 他去找那个人理论，那人说：“我腿软，不敢拉。”他不信，觉得是见死不救。从那以后，两人再没说过话。 十年过去，他以为那些事早就翻篇了。今天听说那人的老娘病重，缺一味药，只有他知道哪有。他没多想，采了药就往这边赶。三十里山路，他一天一夜没合眼，爬得膝盖都磨破了，就想着快一点，再快一点。 他忘了这条路要经过当年那个悬崖。 也忘了那个人心里还记着仇。 “我知道你恨我。”他咬着牙说，“可药是我给你娘的，你拉我上去，药给你，我死不死无所谓。” 崖上的人看着他，眼神有点复杂。他想起小时候，两个人一起去河里摸鱼，他脚抽筋，是这个人把他拖上岸。想起有一年冬天他发烧，这个人背着他走了二十里山路去找郎中。想起成亲那天，这个人喝得烂醉，抱着他哭，说这辈子有你这样的兄弟值了。 也想起十年前那一刻，他站在崖边，腿软得像灌了铅，一步都迈不出去。 “我不是不拉你，”他开口，声音发涩，“我是怕。我怕再走那一步，脚底下就是悬崖，我怕掉下去。” 送药的人手已经开始发抖，抠着石头的那只手快没劲了。他苦笑了一下：“所以你宁愿看着我掉下去。” 崖上的人没说话。 风又刮过来，药包被吹得簌簌响。送药的人低头看了一眼那包药，忽然笑了，笑得很苦。 “行吧，药你拿着。”他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把那包草药往上甩，“给你娘。别让她知道是我送的。” 药包落在崖边，散开，几片叶子被风吹走。 他的手终于松了。 崖上的人猛地扑过去，一把抓住那只往下坠的手腕。两个人的眼睛对上了，一个在下，一个在上，吊在半空中，晃悠。 “我拉你上来，”崖上的人喘着粗气，“这回我拉你上来。” 送药的人怔怔地看着他，眼眶红了。 “你刚才不是不拉吗？” “刚才是刚才。现在是现在。” 他咬着牙往上拽，脸憋得通红。一寸，两寸，三寸。那双手终于搭上崖边，整个人被拖了上来。 两个人瘫在地上，喘得像两头牛。隔了好久，送药的人转过头来，看着那张同样满脸是汗的脸，忽然笑了。 “你刚才那一下，比当年掉下去还吓人。” 崖上的人也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我娘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做鬼也不放过你。药呢？” “被你甩散了，自己去捡。” 两人爬起来，蹲在崖边，把散落的草药一片一片捡回来。风吹着，天快黑了，山谷里静悄悄的。 有些账，欠了十年。有些人，恨了十年。可到了悬崖边上，能拉一把的，还是那双手。 各位读者你们怎么看？欢迎在评论区讨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