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3年，63岁的钱钟书——那个写出《围城》的文坛巨匠，抄起一块厚木板，朝40岁的邻居劈头就打。木板砸下去，当场断成两截。 你没听错，中国最有名的文人之一，动手了。 到底是什么事，能让这个一辈子跟笔墨打交道的人彻底爆发？ 故事要从一个词说起——"掺沙子"。 60年代末，上头搞了个政策：把"革命群众"塞进"资产阶级学术权威"家里一块儿住。说是解决住房紧张，明眼人都看得出，就是监视。 1969年夏天，钱钟书家被分走两间房，住进来一对年轻夫妻。钱家一家三口本来就挤，现在更逼仄了。两家共用厨房、共用走廊，抬头不见低头见。 那时候钱钟书夫妇刚从河南干校回来，头上还顶着"牛鬼蛇神"的帽子。女儿钱瑗呢，命更苦——1970年，她的第一任丈夫王德一被扣上"炮打林副统帅"的帽子，不堪批斗，在隔离室的暖气管上自缢身亡。 新婚不到三年，钱瑗就成了寡妇，33岁，孤身一人搬回了父母身边。 一家三口，就这么挤在一起，在那个不足20平米的空间里，和强行塞进来的邻居共处。 杨绛后来把这段经历写进了《从"掺沙子"到流亡》。她在文里不提邻居名字，只叫他们"强邻"。 但杨绛不是软柿子。 为了维持表面的和平，她做了很多让步——帮邻居生煤炉、把自家壁橱让给对方用，看见人家婴儿摇篮没搬上楼，还默默给抬上三楼放好。 换来的是什么呢？邻居变本加厉，动不动挑毛病、告状、出言不逊。 1973年12月的一天，事情彻底炸了。 那天，钱瑗在公用区域洗衣服，跟邻居起了口角。据杨绛的记述，女邻居先是骂钱瑗"臭寡妇"，接着一巴掌扇了过去。 36岁的钱瑗被打懵了。 62岁的杨绛听见动静冲了出来。这个翻译过《堂吉诃德》的老太太，二话不说扑了上去。 但杨绛身材瘦小，哪里是对手？女邻居把她按在地上，提起来又摔下去，最后连人带身子甩到一堆晾衣服的木架子上。"轰"的一声，木架上五根横棍全碎了。 但整个过程中，杨绛愣是没叫一声。 这一声"轰"，惊动了屋里看书的钱钟书。 他跑出来，看见妻子倒在碎木头堆里，两个邻居气势汹汹站在旁边。 写过《管锥编》的手，这回没拿笔——他抄起木架旁边一块厚木板，朝男邻居的脑袋劈了下去。亏那人反应快，抬起胳膊一挡，木板没砸到头，但手臂当场肿了，据说鲜血淤积、漆黑一片。 写到这里我不得不感慨一句：谁说文人不能打架？逼急了，写《围城》的人也能变成"困兽"。 杨绛回过神来赶紧把钱钟书拽进屋。门外两个邻居拿着粗木棍砸门叫骂。幸好钱瑗跑出去叫来了居委会主任，上前制止、问明情况，最后判定是邻居先动手，批评教育了一番。 但事情并没有就此平息。 据杨绛记述，此后邻居的骚扰愈演愈烈。钱钟书夫妇忍无可忍，1973年12月正式请示单位领导，被允许搬离原住所。从此，这对年过花甲的老夫妻开始了杨绛所说的"流亡"——在北京城里四处借房栖身，居无定所。 值得一提的是，这场冲突至今仍是一桩"公案"。邻居一方后来也公开发文，对事件经过提出了截然不同的描述，称是钱钟书先动手用木棍殴打，自己始终没有还手。双方各执一词，真相或许只有当事人自己清楚。 但有一个细节没有争议：杨绛后来写文章，始终没有点出邻居的真名，只叫"强邻"。更让人意外的是，多年后出版作品集时，她甚至主动删掉了这篇文章，不再收录。 郑土生——杨绛在外文所的学生——对此的评价是：就是这样曾经伤害过她的人，杨先生后来写文章也不提名字。 这大概就是钱杨夫妇的底色：能打架，也能放下。被逼到墙角时绝不含糊，风平浪静后又恢复那副温文尔雅的样子，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那个年代留下的伤疤，从未真正愈合。1997年，钱瑗因脊椎癌去世，年仅59岁；1998年，钱钟书病逝。杨绛独自一人活到了105岁，在92岁那年写下《我们仨》，把一家三口几十年的悲欢离合，淡淡地铺在纸上。 有人说杨绛一辈子与世无争。 但1973年那个冬天告诉我们：不是不争，是不屑争。真碰到底线——碰到她的女儿、她的家人——这个翻译堂吉诃德的女人，自己就是堂吉诃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