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前晚松了口，说行，今年跟你回老家。 丈夫立马像换了个人。 抢着洗碗拖地，连厨房的油烟机都拆下来擦了一遍。妻子说行了行了，差不多得了。他手里的抹布没停，嘴里念叨着边角还有油渍。 接着翻箱倒柜，从一本旧词典里抖出一个信封，塞给妻子。钱不多，几张票子都潮得发霉了。他说你收着，放我这儿也是糟蹋。 前几天可不是这样。 那会儿妻子还没答应。他整个人塌在沙发里，电视开着也不看。妻子从他面前走过，他唉一声；水杯放重了点，他说你就不能轻点。整个人像被抽了筋，软塌塌的，做什么都提不起劲。 现在殷勤得让人发毛。 他擦完油烟机又开始整理鞋柜，把每双鞋都拿出来刷一遍。妻子说真不用了，歇会儿吧。他头也不抬，说马上就好。 那信封里的霉味还没散干净。 成年人的懂事，有时候是把平时的“想要”都攒起来，压成一块沉甸甸的筹码。等到最关键的那件事上，才一股脑推出去，指望能一次兑换个大的。 委屈成了预付款。 殷勤成了尾款通知单。 亲密关系里最累人的游戏，就是谁也不肯先亮出底牌。非要等情绪攒够了斤两，才敢拿去换那张回家的车票。 可那张车票的价格， 早就写在每一次欲言又止的叹气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