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云]1991年6月,国产首款空中加油机轰油-6首飞成功,科研人员趁热打铁展开了空中加、受油试验。万万没想到,飞行员按照外国专家的指点接连进行了10次空中对接,竟全部失败! 当时首席试飞员申长生驾驶着由轰-6改装的加油机,而在他身后,常庆贤驾驶的歼-8战斗机刚刚经历了一次致命的误判。 因为推杆过猛,歼-8像一枚失控的炮弹钻到了轰-6的机翼下方,常庆贤下意识地拉杆修正,结果更糟——受油机带着巨大的惯性,直接“骑”到了加油机的背上。 两架时速数百公里的战机,垂直距离瞬间被压缩到了仅仅2米。 这是什么概念?双方试飞员甚至觉得两机之间像夹了一座大山,气流把他们像落叶一样裹挟,地面塔台甚至来不及分辨细节,直接惊呼:“两机相撞!” 那一刻,没人知道常庆贤是怎么靠着肌肉记忆带坡度滑下来的,只知道如果再晚0.1秒,这就不是一次试飞事故,而是一场震动军界的惨剧。 惊魂未定的两人并没有返航,在平复了5分钟心跳后,他们又硬着头皮复飞了十几次。结果令人绝望:全部失败。 让他们在鬼门关反复横跳的,不仅仅是气流,还有一个当时看来无法撼动的“真理”。 要把这件事讲清楚,我们得把视线拉回地面,当年的中国空军面临着一个极度尴尬的局面:歼-8虽然被称为“空中美男子”,但腿实在太短。 面对漫长的海岸线,没有空中加油能力,我们的战机只能在机场周边转悠,远海制空权基本等于零。 那个年代,这项技术被美、英、法、俄四国死死攥在手里。想买?没门。想学?没路。航空航天部甚至下了死命令:“抓两弹一样抓两机”。 但在1991年那几个月,无论怎么抓,加油管就是插不进去。 在连续碰壁后,试飞团团长汤连刚不得不求助于一位外国专家。对方在一场交流会上非常肯定地抛出了一个数据:两机对接时的速度差,必须大于1.5米/秒。 专家的解释听起来无懈可击:只有足够大的撞击力,才能顶开加油头的锁。 这听起来很符合物理常识,对吧?汤连刚信了。于是,一场基于错误数据的灾难性试飞开始了。 在接下来的那一周里,试飞员们实际上是在拿着身家性命去验证一个谎言。为了达到那个该死的“1.5米/秒”,他们一次次驾驶战机发起冲锋。 结果是惨烈的:10次对接,换回了3个撞裂的受油头,4根直接折断的探管。 看着跑道上那些断裂的金属部件,汤连刚心里的那座山崩塌了。如果权威是对的,为什么我们的飞机快被撞散架了还是不行? 这时候,中国军工人的那股子“倔劲”上来了。汤连刚把那一周的飞行录像带全部搬回了办公室,像刑侦破案一样一帧一帧地回放。他甚至亲自披挂上阵,坐进狭窄的座舱去感受气流。 随着黑匣子视角的反复复盘,真相终于浮出水面。 那个外国专家错了。或者说,那个数据并不适用于中国的设备。 成功的关键根本不是暴力的“1.5米/秒撞击”,而是一个极其精细的位置参数——必须在距离伞套1米的特定区域内保持绝对稳定。 不是靠撞,是靠“停”。 这是中国试飞员用断裂的探管和差点撞机的代价,硬生生试出来的“中国参数”。 找到了病根,剩下的就是外科手术般的执行。 1991年12月23日,又是一个冬天。随着一颗信号弹划破长空,轰油-6和歼-8再次腾空而起。 这一次,没有盲目的加速撞击。常庆贤驾驶着歼-8,像做显微手术一样,精准切入了那个距离伞套1米的关键位置。 11时24分,4000米高空传来了一声清脆的“咔嚓”声。 加油软管只是轻微晃动了一下,随即便稳稳锁死。燃油顺着管路从轰油-6流向了歼-8的油箱。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撕心裂肺的呼叫,只有这声金属咬合的脆响,宣告中国成为了世界上第五个掌握空中加油技术的国家。 如今回头看,那所谓的“技术封锁”和“权威数据”,在实事求是的探索面前,不过是一层那一捅就破的窗户纸,但这层纸,是中国人用命捅破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