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军大佐可不是电视剧里面的大白菜，每一个大佐就跟稀罕物似的。1个 师团 也就6～10个大佐，从37年到45年日军前后动员了900余万人，大佐也不过1500人。（陆军大佐一般是联队长、师团参谋或者参谋本部各课长） 这话是我爷爷蹲在院子的竹椅上跟我说的，头顶的吊扇吱呀转着，吹得他下巴上的白胡子晃来晃去，手里攥着个磨得发亮的铜烟锅，烟丝的味道混着院角茉莉的香飘过来。 爷爷说1942年那会，他在浙西的一个山坳里待了整整三天，全连三十多号人，就盯着山脚下那座被日军占了的祠堂——情报说里面住着个炮兵联队的大佐。那三天他们啃着硬邦邦的炒米，渴了就喝山泉水，连咳嗽都得捂着嘴，就怕惊了里面的人。 第四天夜里下了点小雨，山风裹着潮气往领子里钻，营长下令动手。爷爷跟着班长摸进祠堂后窗，刚扒着窗沿往里看，就见里面灯突然灭了，有人喊了句听不懂的日语，紧跟着一个穿黄呢子军装的人影就往门口冲。爷爷攥着枪的手紧了紧，顺着门缝瞄准，扣下扳机的那一刻，他听见自己的心跳比枪声还响。 后来打扫战场，班长指着门槛边那个倒着的人说，你看那肩章，金的，是个大佐。爷爷凑过去看，那人胸口的弹孔还在冒血，手边掉着个刻着樱花的指挥刀。那时候他才十八岁，哪懂什么大佐的含金量，只记得上个月村子里被日军炸没的戏台，还有王婶抱着被炸死的孩子哭到昏过去的样子。 营长拍着他的背，手都在抖，说整个战区上半年也就干掉这么一个，你小子立大功了。爷爷只是把枪背带紧了紧，没说话，就蹲在祠堂门口，看着雨把地上的血冲成一道道淡红的印子。 说到这，爷爷的烟锅在鞋底磕了磕，手机亮了一下，是家族群里发的抗战纪念馆的照片，他抬眼瞥了一下，又低下头，慢慢捏着烟丝往锅里填，没再往下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