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克兰挺过了最艰难的时刻。 2月8日，乌克兰能源部长什梅加尔说：过去两周内，我们收到来自荷兰、瑞士、斯洛伐克、丹麦、加拿大、瑞典、阿塞拜疆、德国、奥地利、立陶宛和意大利11个伙伴国的17批电力物资。1752台发电机、160台模块热电装置、117台变压器，已经发放安装完毕。基辅已经恢复供电供暖，正如总统说的那样，我们已经挺过最艰难的时刻。 挺过最艰难的时刻——这话从泽连斯基嘴里说出来，听着像打赢了一场胜仗，但细想又有点心酸。1752台发电机，117台变压器，这些数字背后是什么？是过去三个月里，基辅的居民在零下十几度的冬天里裹着棉被睡觉，是医院手术室靠柴油发电机维持运转，是地铁停运后上班族在雪地里走两个小时上班。现在灯亮了，暖气来了，但这不是什么战略反攻的成果，是国际社会像给急诊病人输血一样，一波接一波地往乌克兰送设备。荷兰送完瑞士送，丹麦送完加拿大送，连阿塞拜疆这种跟俄罗斯眉来眼去多年的国家都掺了一脚。这场景，怎么说呢，像是一群邻居看着隔壁房子着火，终于想起来自家车库还有几个灭火器。 我其实有点怀疑这个"最艰难"的定义。对能源部长来说，可能是电网负载率回到了安全线；对总统来说，可能是终于不用在每天的视频讲话里道歉说"今天又有地区停电了"。但对普通乌克兰人，艰难是个持续状态，不是开关。发电机嗡嗡响起来的时候，他们首先想的不是"我们挺过来了"，而是"这次能撑多久"。俄罗斯对能源设施的打击是有节奏的，像是一种心理战——不指望彻底打垮你，就让你永远处在"刚刚恢复"的脆弱里。上周刚修好的变电站，这周可能又是一枚无人机。这种循环，比单纯的黑暗更消耗人。 而且你得看看这些援助的成色。发电机是救急的，不是替代电网的。模块热电装置，说白了就是大型临时锅炉，烧柴油，成本高得离谱。乌克兰现在靠这些设备维持基本运转，等于一个人靠止痛药撑着去跑马拉松。真正的重建需要的是什么？是高压变压器，是变电站的控制系统，是埋在地下几十公里的电缆——这些东西西方不是不想给，是产能跟不上，运输也太慢。德国去年承诺的电网重建计划，到现在还在纸面上。所以什梅加尔说的"发放安装完毕"，听着利索，背后是一堆临时拼凑的权宜之计。 当然，这话可能说得有点刻薄了。能在三个月内收到11个国家的17批物资，本身就是一种外交能力的体现。2022年战争刚爆发的时候，乌克兰要个防空系统都得求爷爷告奶奶，现在能源设备能这么快到位，说明西方终于摸清了门道：乌克兰要的不是高大上的承诺，是螺丝刀、电缆、能立刻插上的插头。这种务实，是血换来的。去年冬天那轮大轰炸，让布鲁塞尔和华盛顿的官僚们明白了一件事——乌克兰的电网要是崩了，难民潮会直接冲垮东欧国家的社会秩序。援助乌克兰，某种程度上也是自保。 但"挺过最艰难时刻"这个说法，我总觉得像是给国内打气，也是给西方看的。潜台词是：我们还在，你们别撤。泽连斯基太清楚，西方的注意力是消耗品，巴以冲突一升级，头条位置就被抢走。现在说"挺过来了"，是在提醒那些犹豫的盟友：你们投的钱见效了，别停。至于真正的艰难——比如兵员短缺，比如弹药库存见底，比如特朗普可能上台后的政策变数——这些，能源部长管不了，总统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说。 灯亮了，暖气热了，基辅的咖啡馆重新开门了。人们走进去，点一杯咖啡，刷着手机看前线战报。这种日常的可贵，恰恰在于它的脆弱。明天会不会再黑？谁也不知道。但今晚，至少可以洗个热水澡了。对打了三年仗的国家来说，这就算赢了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