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年说马(散文) 春节临近,农历的马年就要到了。在我所住的这座城市里难得见到马

真诚老玩好 2026-02-08 21:42:56

马年说马(散文) 春节临近,农历的马年就要到了。在我所住的这座城市里难得见到马了,偶尔见着几匹,都是耍马戏的,懒懒地拴在木桩上,眼皮耷拉着,早已没了那日行千里的精气神。 其实,马的性子是极骄傲的。它们不像牛那般温吞,也不似驴那般执拗。草原上的野马群奔跑起来,鬃毛在风里扯成火焰,四蹄翻飞处,草屑与泥土一同扬起,那蹄声是滚过地面的闷雷。即便被驯养了,那骨子里的烈性还在,也就是这烈性还成就过徐悲鸿的画名。 诗人最懂这种骄傲。李长吉写马:“此马非凡马,房星本是星。”在他眼里,真正的良马原是天上星宿下凡,瘦骨敲起来都有铜声。那声音不是凡俗的,是月光淬过、塞北的风沙磨过的。杜甫看得更深切些,他在兵荒马乱里看见一匹瘦马:“皮干剥落杂泥滓,毛暗萧条连雪霜。”可就是这样一匹被遗弃的老马,依然“哀鸣思战斗,迥立向苍苍”。马站在那里,像一尊风化的雕塑,眼神却还望着远方——那里有它驰骋过的沙场,有它认作故乡的草原。 古人用马,是用到了骨子里的。驿站换马,八百里加急文书,马蹄踏碎的月光比流星还急。丝绸之路的商队里,马背上驮着的不仅是丝绸和香料,还有整个盛唐的呼吸。更不必说战场了。冷兵器时代,马是移动的江山。一匹好马能改变战局,能成就英雄,也能葬送王朝。项羽的乌骓不肯过江东,跟着主人一同沉进了历史的最深处。传说那马在江边仰天长嘶,眼里流出血泪——马原来是最忠贞的,它们把一生押在一个人身上,胜也相随,败也相随。 最动人的还是马与人的知遇。伯乐相马,相的不是毛色,不是骨架,是眼神深处那团不曾熄灭的火。诗人也常在马身上看见自己。岑参送别友人时说:“山回路转不见君,雪上空留马行处。”马蹄印成了最后的语言,深深浅浅地诉说着离情。王维更淡然些,他在辋川写“漠漠水田飞白鹭”,写“松下清斋折露葵”,马似乎隐去了,但细想那田园的宁静,何尝不是马蹄声远遁之后的余韵?马在这里,已化作了山水间一股流动的气。 我总想着那个画面:李白仗剑去国,一匹白马,一壶酒,他的马蹄踏过蜀道的栈桥,踏过长安的牡丹,踏进盛唐最辉煌的月夜。他写“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何等狂放!可那马真被换掉了吗?怕是不曾的。在他心里,那马早成了他飞扬精神的一部分,千金不换。 马毕竟活在我们的血脉里。十二生肖轮到马年,老人们总爱说“马到成功”“龙马精神”。我们赞美的哪里是牲畜呢?是那不肯低头的神气,是那负重千钧依然向前的坚忍,是明知前路漫漫依然昂首嘶鸣的勇气。 夜深了。合上眼时,我听见了马蹄声——从汉唐的烽烟里来,从边塞的诗句里来,嘚嘚的,嘚嘚的,踏着雪光,一直跑进新时代的春天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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