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点开那个置顶的群,图标是灰的,名字是“尖刀七连”。 上一次有人说话,还是去年过年,一个兄弟发了张饺子的照片,下面一排大拇指,没了。 今天,他往里面扔了张图。 是他阳台上那盆长寿花,红得像一团火。 手机往沙发上一扔,他起身去擦桌子,擦窗台,故意不去看。他知道,这帮人,可能觉得他魔怔了。一个大老爷们,发一盆花。 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暖烘烘的,晒在后背上。他想起了有一年冬天,也是这么个太阳,可雪地反光,刺得人眼睛疼。他和那帮兄弟趴在雪坑里,嘴唇冻得发紫,分着最后一根烟,谁也不说话,就看着远处的山。 那时候,谁要是说将来有一天,自己会在一个暖和的屋里,养一盆花,肯定会被其他人笑掉大牙。 手机“叮”了一声。 他没动。 “叮、叮、叮”,连着响。 他走过去,拿起手机。不是嘲笑,也不是问号。 第一个回的是老班长:“哟,你小子这花养得不错。” 第二个是当年睡他对铺的兄弟:“嫂子养的吧?挺好。” 第三个,第四个……一排大拇指,跟去年一样。但最后,不知道谁,打了一行字。 “挺好,说明咱们都还好好活着。” 有些男人一辈子都学不会说“我想你了”,也说不出“我过得挺好”。 但他们会发一张花开的照片,懂的人,就都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