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窝窝头,换一首歌。 在那个饿死人是常态的牢里,这是王洛宾给自己定的“汇率”。 他一个搞音乐的知识分子,没力气,没背景,手里唯一的硬通货,就是从自己嘴里省下来的那点活命粮。 他用这点热量,去换另一个囚犯脑子里,一句快要被遗忘的旋律。 这事儿听着就让人心碎,对吧? 但更拧巴的是他为什么进去。 先是因为“通共”,被国民党抓了,打个半死。好不容易有个军阀大佬把他捞出来,还给了个官做,算是救了他一命。 结果没过多少年,天翻地覆了,新政权审查他,一看,哟,你还当过国民党的官? 就因为这个,判了十五年。 你说这事儿找谁说理去? 救他命的东西,转过头来,成了“毁”了他半生的罪证。 命运跟他开了个天大的玩笑。 所以后来,当三毛带着满腔滚烫的爱意来找他时,他为什么退了? 很多人不理解,一个写了那么多炽热“情歌”的人,怎么会这么“怂”? 其实特好理解。 你想啊,一个人的生命底色,被十几年的铁窗活活刷成了一片沉重的灰蓝色,他怎么可能还有心力,去承载三毛那种烈火烹油、鲜红鲜红的爱? 那不是滋养,是灼烧。 年轻时,藏族姑娘一鞭子抽在他身上,抽出的是《在那遥远的地方》,那是生命力在草原上撒野。 年老后,他的生命早就被磨平了,剩下的,只有在石头缝里写下的歌,和那三大本用窝窝头换来的民歌笔记。 他谁的爱人也没做成,谁的大官也没当上。 他只当了民歌的仆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