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不仅要做世界工厂,更是要做世界市场。这不是一句口号,而是一场惊天的战略转向。过去40年咱们是怎么起家的?用廉价要素承接全球制造,用出口换外汇,用投资拉动增长。但这个模式正在同时遭遇三重极限,第一个是人口红利消退,第二个逆全球化抬头,第三个国内资产负债表深度承压。继续靠多生产少消费已经是走不下去了。中国必须完成从全球供给者转向全球需求的一个锚点,所谓的超大规模市场已经不再只是个概念了,而是一种稀缺的战略资源。谁能提供稳定、可持续、不可代替的需求,谁就能在全球博弈中获得真正的定价权。这背后意味着一系列剧烈而不可逆的变化。 第一,人民币的逻辑必然发生变化。一个国家如果要成为世界市场,它的货币不可能长期廉价。 廉价货币适合做工厂,不适合做买家。如果人民币长期偏弱,外国产品进入中国只能靠压价竞争,结果不是中国消费者受益,而是把有限的购买力拖入更加激烈的内卷了。所以,要让外国商品和服务真正愿意也值得进入中国,就必须有足够强的购买力和利润空间。但现实是,中国不可能一次性大幅度的升值,出口仍然是稳增长的重要支柱,尤其是新能源、新制造,这些新三样过快升值会直接冲击这些就位和产业稳定的。因此更可能出现一种隐性升值的组合,一方面借助美元走弱周期,允许人民币温和的升值。另一方面通过低通胀甚至阶段性通缩,让人民币在实际购买力层面不断的开始走强。更关键是通过人民币国际化,让中国用人民币直接购买能源、资源、商品,绕开美元的定价体系。这不是简单的汇率问题,而是主权信用的重构。当越来越多国家接受人民币作为贸易和储备工具,中国对外的购买力就不再依赖于汇率本身了。 第二,产业结构将会经历一次残酷的洗牌,从世界工厂向世界市场,意味着中国会主动让渡一部分低端制造,把中间环节给外移出去,像劳动密集型的低附加值产业外迁是必然的,要真留在国内的是产业链的中高端部分,像研发标准,核心零件,品牌、渠道、市场。这会带来一个短期非常痛苦的现实,那就是结构性失业。传统岗位会消失很快的,新岗位会生成的很慢,而且对技能要求更高,这正是当前青年就业压力的深层原因。这不是简单的周期波动,与此同时,服务业会成为新的主战场,真正的世界市场交易不只是商品,而是医疗、养老、金融、教育、数据内容、技术服务。尤其是养老化背景下,引发经济将会成为未来十年最大的确定性增长。像养老、康复、医疗器械、适老化产品、长期护理服务等等,这些领域不仅是内需支点,也是外资最愿意进入的地方。 第三,房地产的角色会被彻底改写了,资本也会改道。房地产不再是财富增长引擎,而是回归居住和公共服务的属性。这不是短周期的调整,而是长期。过去20年,房地产承载了中国居民资产蓄水池的功能,未来这个功能会被拆解,房价将不再持续上涨,意味着财富效应会逆转,消费短期会承压,但长期有利于消费,降低生活成本,释放真实的需求,可随之而来是一种痛苦。 但不可避免的资产再配置,从房产撤出的资金必须找到新的地方,要么进入科技制造升级领域,要么进入资本,要么进入服务和消费和养老。如果这一步走不稳,通缩风险就会放大。如果走顺的话,中国才有可能建立一个以内需为主导的结构。 第四,国际关系博弈逻辑正在发生变化。做世界工厂你可以是被替代,做世界市场你是不可绕开的,这正是中国对抗去风险的脱钩断裂的核心阳谋。不用军事同盟,而是用商业的依赖。当中国成为德国汽车、法国奢侈品、澳洲矿产、巴西农产品最大买家,这些国家在对华政策上就不再是纯粹的政治决策,而是必须考虑国内企业和就业的现实压力了。 像中国现在正在用单边开放、免签、金融准入、服务业开放,把全球资本和企业绑定自己的市场体系。与此同时,谁是最大买家,谁就能制定规则。从新能源电池数据安全到AI监管生物技术,以前是人家定标准我们照做,现在开始轮到我们说了算了。 第五,所有宏大战略都最终要回到一个现实问题,就是老百姓没有钱敢不敢花。如果说居民收入占比不提升,如果社保、医疗、教育不确定性不降,世界市场只能停留在文件里面。因此共同富裕绝对不只是喊喊而已,而是经济的必要条件。财政资源必须从基建和土地财政逐步转向社保、公共服务和收入再分配,劳动收入在GDP中占比必须会被抬高,户籍、城市化、公共服务的壁垒也会持续松动。这是个比产业升级更难但是绕不开的体系工程。 总结一句话,中国从世界工厂走向世界市场,本质上是一次从靠便宜活着转向靠需求立身的战略转型。这条路注定伴随痛苦,产业会出新,资本会改道,就业会重塑,国际摩擦会加剧。但如果成功的话,中国将不再只是一个全球体系里的一个大节点,而是全球需求规则、货币秩序中无法被忽视的核心要素。
中国不仅要做世界工厂,更是要做世界市场。这不是一句口号,而是一场惊天的战略转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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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27 08:32: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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