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风撕开的不只是房屋，还有成年人的体面。 记者杜涛踩着齐膝的泥水进村时，第一个看

台风撕开的不只是房屋，还有成年人的体面。 记者杜涛踩着齐膝的泥水进村时，第一个看见的是李秋萍正把自家的米往救灾锅里倒。 她抬头，手上动作没停：“我对不起你。 ” 三年前那场误会，她用十分钟讲完。 雨水混着泥浆从她胶鞋边流过，远处是挖掘机的轰鸣。 她道歉时，眼睛盯着锅里翻滚的米粒，声音压得比雨声还低。 杜涛递过去一根烟，火机打了三次才着——他的手也在抖。 救援队长催着转移群众。 李秋萍突然拽住杜涛的袖口，又像烫着似的松开。 “困在二楼那晚，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这话她本该对未婚夫说，却在台风眼里喊给了另一个男人听。 而现在，对讲机里又在呼叫记者随车返回。 卡车引擎发动时，她塞过来一袋烤干的花生。 塑料袋子被体温焐得发热，花生壳上还沾着灶台的灰。 车开出两百米，杜涛从后视镜看见她还在村口站着，左手不停挥，右手紧紧捂着嘴。 有些重逢是为了更好地告别。 比救援物资更早到达的，是她堵了十年的那句话；比断电更早结束的，是他们之间漫长的冷战。 灾区的通讯正在恢复，而有些人，永远不需要信号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