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0年，一对辽宁夫妇借了8万元将女儿送出国留学。可几年之后，女儿就再无音讯。直到21年后，夫妇双双患癌，临终前才得知，女儿竟是德国大学的教授，薪水很是丰厚，并且她已经结婚生子，生活的十分幸福。 2020年，辽宁大连。曹肇纲和刘玉红这对老夫妻，相继被查出癌症晚期。 他们躺在病床上，向《辽宁晚报》的记者说出了最后的心愿：他们的独生女曹茜，已经失联整整十七年,离世前想再见女儿一面。 父亲曹肇纲说，他们最后一次通话，还是2003年。当时电话里为了要生活费，父女吵了一架。他在气头上说了一句：“以后就别联系了。” 虽然挂完电话他就后悔了，但他没料到，女儿真的再也没联系过他们。 时间倒回2000年。曹茜22岁，从辽宁师范大学读完大一，但她不甘心在国内读书，于是她向父母提出，想去德国留学。那是她想象中的学术殿堂，也是改变命运的唯一机会。 面对女儿眼里闪烁的光，曹肇纲和刘玉红说不出一个“不”字。他们是旅顺农村最普通的农民，家里最值钱的就是那几亩地。可女儿是他们的全部希望。 为了女儿能出国，他们抹下脸，借遍了整个村子。一元、五元、十元……最后凑齐了整整七万元。加上家里仅有的一万积蓄，八万元，沉甸甸地交到了女儿手上。 同年，曹茜飞往德国，先在柏林读语言，后进入汉堡大学修读德语文学。 头三年，家书和电话是曹家夫妇生活的全部慰藉。女儿在信里写德国的见闻，写学业的压力。他们回信，总是叮嘱“好好学习，注意身体”，然后把省下的每一分钱换成欧元，寄过大洋。 转折发生在2003年。曹茜打回电话，开口就是要钱。一万三千元人民币。这在当时，相当于一个农村家庭好几年的收入。 电话这头，曹肇纲沉默了。他不是不想给，是真的给不出了。为送女儿出国，欠的债还没还清。这几年，他和老伴日夜操劳，身体早已透支。 焦急、无奈、心疼，还有一丝不被理解的委屈，堵住了他的喉咙。最后挤出来的，是那句让他悔恨终生的话：“我以为你出国是去读书的，不是要钱的。以后就别联系了。” 电话那头，是更长的沉默。然后，挂断了。这一挂，就是十七年。 起初，老两口以为女儿只是在赌气。气消了，总会联系的。一个月，两个月，一年，两年……信箱再也没有从德国来的信件。电话铃声响起，每次都不是那个熟悉的声音。 他们开始慌了。女儿是不是出事了？生病了？遇到困难了？ 2005年，他们辗转联系上中国驻汉堡总领馆。领馆工作人员的回复，让他们稍微安心，又更加心痛：曹茜一切平安，仍在汉堡求学。但关于她的具体信息和联系方式，出于隐私保护，无法提供。 女儿活着，却不愿意联系他们。这个事实，比任何坏消息都更残忍。 他们不懂什么“个人空间”，更不理解“心理隔阂”。他们只知道，自己用脊梁扛出去的女儿，不见了。 时间碾过一切。欠的债，靠种地和打零工，一点一点还清了。但心里的窟窿，越来越大。 2020年，病魔同时击倒了两人。生命进入倒计时，所有不甘、怨恨、委屈，都化成了最原始的本能：想见孩子。 他们求助于媒体。面对镜头，瘦骨嶙峋的刘玉红哭着说：“娃啊，妈不行了。妈就想听听你的声音，知道你好好的。” 曹肇纲则固执地保留着一丝父亲的自尊，但眼里全是泪花：“我们想她，不怪她。回来吧。” 此事一经报道，全国轰动。“寻找曹茜”成了网络热点。 巨大的网络力量，很快勾勒出曹茜在德国的另一幅人生图景。 有在德网友提供线索：曹茜可能已改名，在慕尼黑大学从事汉学研究，并已成为终身教授。她组建了家庭，有了孩子，生活稳定优渥。 尽管人找到了，但对于病危的父母，她没有回来，也没有直接通话。她通过中间人联系了家乡的亲属，仅简单转达：“我在德国生活很好，不必再找。” 就这样，直到最后，这对农民父母也没能等来女儿的一声呼唤。2020年底到2021年，曹肇纲和刘玉红夫妇，在无尽的等待与失落中，相继离世。 父母之爱厚重如山，却也沉重如枷，他们用一生力气把女儿托举到了新的世界，可那个世界的规则，他们看不懂，也够不着。这个故事里，没有赢家，只有两代人用整个后半生，去偿还一句气话的代价。 信息来源：辽宁晚报 文|晓晖 编辑|南风意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