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女教师朱世君被军统特务抓捕,在押送往渣滓洞的途中,押送人员李朝成认出朱世君是他的旧识。这时,李朝成趁其他人不注意想要将她放走,没想到朱世君坚决不肯,说:“你潜伏不容易,别连累了你。” 当时押送的卡车在颠簸的路上前行,朱世君悄悄把袖口里的密写纸条嚼碎咽进肚子。 她知道,自己的身份早不是单纯的教师——从1946年加入进步团体那天起,她就成了地下党的联络人,学校的黑板、课本,都成了传递情报的掩护。 卡车转过一个弯道,身旁的枪托轻轻碰了她一下,一个压低的声音传来:“朱先生,是我,李朝成。” 朱世君侧头看去,认出了那张晒黑的面孔。 三年前,李朝成逃难到城里,走投无路时借宿在她家,她不仅分给他口粮,还在夜里为他缝补磨破的鞋底。 炉火旁,她跟他说“做人要做有用的人”,这句话李朝成一直记在心里。 只是没人想到,再次相见会是这般场景。 1946年,他接到组织安排潜伏进军统,靠着过硬的枪法和“反共积极”的伪装,一步步爬到押送小队的位置。 看到朱世君的那一刻,他的心揪成一团。 卡车行至一片竹林旁,前面的特务被路边的动静吸引,李朝成抓住机会,快步贴近朱世君。 “左边竹林穿过去有农户,能接上组织的人。”他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掏出半块大洋塞进她手心,那是他这个月的全部津贴。 朱世君的头摇得飞快,她把大洋塞回李朝成手里:“你潜伏不容易,别连累了你。” 这句话像重锤砸在李朝成心上,他眼眶一热,却不敢流露出半分情绪。 他清楚,朱世君不是不懂逃生的机会有多珍贵,只是她比谁都明白,三年潜伏换来的位置有多重要,不能因为自己功亏一篑。 前面的特务已经在催促,李朝成只能后退半步,抬起枪托在她肩上轻轻磕了一下,故意摆出凶狠的模样:“老实点!”这一下是做给同僚看的,更是无声的道别。 朱世君读懂了他的心意,脊背挺得笔直,脚步沉稳地跟着队伍往前走,没有回头。 进了渣滓洞,朱世君被关进和江竹筠同一间牢房。 特务们逼她交出联络人名单,把烧红的烙铁按在她手背上,焦糊的味道弥漫在牢房里。 她疼得浑身发抖,嘴里却只有一句话:“我只是个教书的。”她从不叫嚷,也不退缩,难友们都亲切地叫她“朱校长”。 李朝成没忘了她。他借着送水的名义溜进牢房区,把一包草药和一张小纸条藏在角落。纸条上只有简短的一行字:“组织已知晓你的情况。” 朱世君把草药分给受伤的难友,纸条则压在铺板下,那行字像一盏灯,照亮了她最后的时光。 她托人给哥哥朱世祥带出家书,信里写着“真金不怕火烧,巾帼不畏严刑”,还叮嘱哥哥“继续我们未完成的革命事业”。 1949年11月中旬,解放军逼近重庆,特务们开始疯狂屠杀革命志士。 李朝成冒险找到地下联络点,交出了渣滓洞的布防图和处决名单。 行刑前一夜,他借着送饭的机会见了朱世君最后一面。 她的手指关节已经变形,却还在一笔一划地写着什么,抬头看见他,轻声喊了句“表弟”,把一张字条塞给他,上面是“守住初心”四个工整的字,然后交代道:“等到解放,替我跟学生说声再见。” 11月27日清晨,渣滓洞后山坡上响起枪声。朱世君和十几名难友高唱着《国际歌》倒下,泥土被鲜血染成深色。 李朝成站在警戒位上,背对着行刑的方向,指甲深深陷进掌心,渗出血来。 他没有辜负朱世君的嘱托,解放重庆时,他带着布防图在前方引路,帮部队从薄弱环节突破,渣滓洞里两百多名幸存者因此获救。 重庆解放后,李朝成带着那半块当年没送出去的大洋,来到朱世君曾经教书的储奇门小学。 他在操场上竖起一块木牌,上面写着“朱世君先生之位”。 孩子们围着他追问,他就一遍遍地讲那个押送路上的故事,讲那位拒绝逃生的女教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