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国国都临淄的街道上,尘土飞扬。一队车马缓缓前行,中央华盖下的正是齐桓公。他刚从

海冬谈文 2026-01-08 13:29:14

齐国国都临淄的街道上,尘土飞扬。一队车马缓缓前行,中央华盖下的正是齐桓公。他刚从卫国归来,心中盘算着如何进一步巩固霸业。 车队行至城郊,夕阳西下,将田野染成一片金黄。远处传来一阵粗犷的歌声,夹杂着某种奇特的节奏: “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濯我足;南山白石烂兮,生不逢尧与舜禅;长夜漫漫何时旦……” 桓公勒马驻足:“这歌声豪迈而悲怆,唱者非寻常之辈。晏婴,你可听出其中意味?” 随行的晏婴沉吟道:“主公,这歌词暗含怀才不遇之意,似有投明主而不得的惆怅。” 桓公点头,命车队转向歌声来处。只见不远处一棵枯槐树下,一个衣衫简朴的中年人正在喂牛,他身材高大,眉宇间却锁着忧郁。令人惊奇的是,他拍打着牛角,竟能敲击出与歌声相和的节拍。 “好一曲《牛角歌》!”桓公下马走近,“不知先生何方人士,竟有如此才情?” 那人正是宁戚,卫国人,辗转来到齐国已三月有余。他停下歌声,却不跪拜,只是微微躬身:“草民宁戚,卫国山野之人,途经贵地,惊扰尊驾,望乞恕罪。” 桓公的侍从见他不跪,正要呵斥,却被桓公挥手制止。桓公打量着宁戚,见他虽衣着简陋,却气度不凡,眼中透着智慧与坚毅。 “先生歌中‘生不逢尧与舜禅’,莫非感叹当世无明主?”桓公试探道。 宁戚坦然对视:“明主自古难求,尧舜之治,千年一遇。今日诸侯纷争,纵有贤君,亦难辨忠奸,识真才。” 这话说得直白,甚至有些冒犯,周围侍从皆变色。晏婴却若有所思地看着宁戚。 桓公不怒反笑:“好个直言之士!我听闻真正的贤才,不惧直言,不畏权贵。先生可否随我入宫一叙?” 宁戚却摇头:“草民尚有牛需照料,不敢擅离。” 这明显是推托之辞,桓公心知肚明。他更加确定眼前之人不凡——寻常百姓得国君邀请,早已惶恐应允,此人却从容推拒,必有所图。 “无妨,我在此等候便是。”桓公索性席地而坐,“先生既通音律,必知诗书,可曾研习治国之道?” 宁戚见桓公如此礼贤下士,心中暗自称许,但仍存试探之意:“治国之道,岂是山野之人所能妄谈?草民只知,牛若不安,不产乳;民若不安,不效力。” “此言精妙!”桓公拍掌,“这正是管仲常言的‘牧民之道’。” 听到管仲之名,宁戚眼中闪过一丝光芒:“管仲确是奇才,能助主公九合诸侯,一匡天下。然霸主之业,非一人之功可成。” “先生认为齐国尚缺什么?” 宁戚正色道:“缺直言敢谏之臣,缺知民间疾苦之吏,缺不畏权贵之法。草民尝闻,主公初即位时,不计前嫌,拜管仲为相,此等胸襟,千古罕有。然近日观之,齐国虽强,宫墙内外已有阿谀奉承之风。”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晏婴暗暗点头,却也为宁戚捏一把汗。 桓公沉默良久,夕阳完全沉入西山,天色渐暗。侍从点燃火把,火光映照在桓公脸上,忽明忽暗。 “先生可知,此言足以治罪?” “若因直言获罪,是草民之幸,因可见齐国非明君之国;若因直言获赏,是齐国万民之幸,因可得真言之臣。”宁戚毫无惧色。 桓公忽然大笑起身,向宁戚深施一礼:“先生真国士也!我今日出巡,本为寻访贤才,不想在城郊遇此大才。请先生务必随我回宫,共商国是。” 宁戚这才整衣正冠,郑重还礼:“卫人宁戚,漂泊半生,今日得遇明主,敢不效犬马之劳?” “只是,”他话锋一转,“草民尚有一问。” “先生请讲。” “若他日草民之言冒犯君威,或与管仲之策相左,主公将如何处之?” 桓公肃然答道:“听言纳谏,不以亲疏好恶为断;论功行赏,不以出身贵贱为别。此乃我立国之本,不敢或忘。” 宁戚终于放下心中最后疑虑,深深跪拜:“臣宁戚,愿为主公效命。” 次日朝堂,桓公当众拜宁戚为大夫,与管仲、鲍叔牙等同列。群臣哗然,多有不服者。桓公不理会众人议论,直言:“得宁戚,如得明镜,可照我得失,可察国利弊。” 后来,宁戚果不负所望,屡献良策,尤其在农业与外交上建树颇多。他与管仲一文一武,一内一外,成为桓公霸业的两大支柱。而“牛角歌”的故事也在齐国流传开来,成为明主识才、贤士得遇的佳话。 多年后,桓公对宁戚说:“当年若非先生以歌试我,我或许错失良才。” 宁戚微笑:“若非主公有纳谏之明,臣纵有万般才学,也不过是荒野喂牛人。” 朝堂外,春风又绿齐国大地,百姓安居乐业。而桓公的霸业,因能不断纳才自省,得以延续数十载,成为后世美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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