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图正在直播，语速飞快，节奏正好。 突然，屏幕上飘过一条弹幕，三个字：“爸在看”。 就这三个字，像一颗钉子，瞬间钉死了直播间所有的声音。巴图正举着产品的手，悬在半空，一秒，两秒。 他喉结猛地滚了一下，然后，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介绍手里的东西。 但气氛已经完全变了。 就在这时，镜头背景的门帘被轻轻掀开。宋丹丹走了进来，没看儿子，也没看镜头，径直坐到他身后那片光影里，拿起一个碗，一头蒜。 她开始剥蒜。 指甲掐进蒜皮，撕开。蒜衣落在白瓷碗里，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得像冰裂的声响。 一下，又一下。 她一句话没说。就那么安静地，坐在那里，用一种近乎固执的沉默，挡在儿子和那个二十多年没出现的“父亲”之间。 直播间的人数，从几十万，疯了一样往三百万蹿。 弹幕彻底失控，没人再刷“上链接”，满屏只剩下两个字：“哭了”。 当晚的货，卖爆了。据说后台数据直接冲高了四成。 所有精心设计的剧本，在这一刻都成了笑话。 一个幽灵般的父亲，在云端扔来一块砖头；一个真实的母亲，在身后默默砌起一堵墙。 他们没说话，却把话说尽了。 儿子在前台，面对着几百万人的围观和审视。 母亲在后方，面对着一头普普通通的蒜。 那一晚，观众抢购的，根本不是什么商品。他们只是在为这场无声的“人生直播”，买一张门票。 这大概就是家。它可以摔碎，但只要有人愿意，就能一片一片，不动声色地捡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