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0年,重庆军统监狱里,戴笠声嘶力竭地喊着:“继续打!打到她开口为止!”铁鞭抽在血肉上的闷响在审讯室回荡,可被绑在刑架上的年轻女子始终紧咬着嘴唇,血沫从嘴角渗出,眼神却像淬了火的钢针。 这个20岁的姑娘名叫张露萍,三天前还是军统电讯总台里那个总带着浅笑的“职员家属”,此刻却成了戴笠口中“要撬出所有秘密”的红色特工。 1939年的重庆像个巨大的蜂巢,军统电讯总台的天线在山城雾气里若隐若现。 刚从延安特训归来的黎林接到密令,要以“张露萍”的身份潜入这个国民党核心通讯枢纽。 组织给她派了个“哥哥”已经在总台担任报务员的地下党员张蔚林。 两人在观音桥租下间小阁楼,窗台那盆月月红成了暗号:花开着是安全,花谢了就意味着暴露。 张露萍很快摸清了总台的规律。 每天清晨她提着饭盒“探望哥哥”,总能在收发室碰到那个爱唠嗑的老王,几句家常话就能套出当天的电报流量。 张蔚林则利用检修机器的机会,把加密电文记在指甲盖上,回家后用唾液拓在草纸上。 那些标着“绝密”的军事调动信息,就这样变成了“家信”里的菜价:“大米三元一斤”是日军第三师团动向,“猪肉涨价”代表前线增兵。 1940年初春的一个雨夜,张蔚林截到份加急密电,破译后惊出一身冷汗戴笠要派暗杀小组潜入延安。 张露萍连夜把情报塞进空心竹筷,第二天一早塞进良友书店的还书箱。 那本《安娜·卡列尼娜》的扉页上,书店老板用铅笔淡淡画了个五角星。 后来听说,延安边区保安处根据这份情报,在富县茶坊镇一网打尽了12个特务,连氰化物毒针都没来得及用。 变故发生在4月7日。 张蔚林操作的BC-610型发报机突然烧了真空管,监察科长肖茂盯着那根只用了120小时的管子,非说是“故意破坏”。 张蔚林慌了神,趁着押往禁闭室的空档翻墙跑了,直奔曾家岩50号。 周恩来同志让他立刻转移去延安,可谁也没想到,他忘在宿舍的记事本成了催命符。 戴笠亲自带着人搜查时,那本密码记事本还锁在抽屉里。 “张61921”张露萍的代号暴露了,后面跟着冯传庆等六个名字。 老谋深算的戴笠没声张,反而给成都的张露萍发了封电报:“兄病重速归”。 此时中共南方局的警告密电还堵在成渝电报线上,等张露萍坐火车赶回重庆,刚出菜园坝车站就被按住了。 看守所所长毛列是个良心未泯的老兵,张露萍塞给他张揉皱的纸条:“表姐,姑母住院病危,望速去照顾”。 这个暗语救了四德里的地下党总部,可毛列却被戴笠下令处决,如今他的墓碑还孤零零立在歌乐山。 审讯室里,戴笠把辣椒水灌进张露萍鼻子,她呛得撕心裂肺,却笑着说:“你们这些当特务的,就只会对女人动粗?” 1941年3月26日的黎明来得特别早。 张露萍被押上卡车时,发现同车的还有冯传庆他们六个。 路过观音桥时,她忽然唱起了《延安颂》,歌声穿过薄雾飘向那间曾经的阁楼。 枪响的时候,她用尽最后力气喊出的不是求饶,而是“中国共产党万岁”。 很多年后,人们在红岩纪念馆看到那台复刻的BC-610发报机,总觉得还能听见电流里藏着个年轻姑娘的心跳。 那本没能销毁的记事本后来成了国家一级文物,泛黄的纸页上,“张61921”的字迹被血渍晕染。 现在去重庆歌乐山烈士陵园,还能看到邓小平同志题写的墓碑:“张露萍烈士永垂不朽”。 这个20岁的姑娘用生命证明,有些电波就算被绞杀,也会永远在历史里震荡回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