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6年11月12日,在孙中山先生诞辰90周年之际,周总理率领首都各界人士前往碧云寺参遏孙中山纪念堂,而陪同周总理的正是孙中山衣冠冢的守陵人谭惠全,周总理见谭惠全衣衫褴褛,不由问道:“孙先生给你多少恩饷?”这一问,反而让谭惠全大吃一惊。 一个守陵人为何会让总理如此关切?这件褪色的蓝布褂子背后,藏着一段跨越半个世纪的忠义传奇。 谭惠全与孙中山的缘分始于广东香山的乡音,清末年间,还是少年的谭惠全常听村里人说起那位“医人更医国”的同乡孙文。 后来在广州街头,他亲眼见到孙中山在药行前演讲,那句“革命尚未成功”像火种落进心里。 1911年春天,18岁的谭惠全揣着同盟会会员证,成了孙中山身边的卫士。 1922年6月16日凌晨,陈炯明的叛军炮轰总统府时,谭惠全正守在孙中山卧室门外。 子弹击穿木门的瞬间,他一把将孙中山推进暗室,自己顶着弹雨守住楼梯。 后来护着宋庆龄突围,他后背中了三枪,硬是咬牙把人送到永丰舰。 庆功宴上,宋庆龄亲手给他别上“讨贼有功”勋章,孙中山拍着他的肩膀说:“阿全,以后我这把老骨头就交给你了。” 谁也没想到这句玩笑话成了终生承诺,1925年孙中山在北京病逝,灵柩暂厝碧云寺。 谭惠全跪在宋庆龄面前,从怀里掏出那张磨得发亮的会员证:“夫人放心,有我在,孙先生就不会受委屈。”当时没人料到,这个承诺要耗去他36年光阴。 最危险的日子在1927年,奉系军阀张宗昌听信风水先生说“孙中山灵柩压了龙脉”,带着兵痞来砸陵。 谭惠全抄起当年孙中山送的那把短剑,带着护陵队员守在灵堂前,子弹从耳边擦过的时候,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孙先生最恨背叛,我不能做对不起他的事。 后来还是张学良悄悄派来一个连,才算保住了灵柩,抗战爆发后,北平沦陷,护陵的经费断了。 四个同伴陆续离开,最后只剩谭惠全一家,他在寺后开荒种地,把女儿的嫁妆当了换米,却从没动过灵前那盏长明灯。 日伪政府派人来请他当武术教官,他指着寺门说:“我谭惠全生是孙先生的人,死是孙先生的鬼,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1949年北平解放那天,谭惠全看着红旗插上碧云寺,悄悄把孙中山当年赐的恩饷折子藏进墙缝。 他以为这60块大洋的月饷早就成了民国旧账,却没想到会在1956年等来周总理的问候。 当总理说出“恩饷”二字时,这个半辈子没掉过泪的硬汉,突然红了眼眶。 后来政府每月给他60元补贴,同事劝他添件新衣裳,他总说:“孙先生当年穿粗布长衫都能闹革命,我这褂子还能再穿三年。”直到1961年临终前,他才让儿子把那本泛黄的恩饷折子交给文物局。 工作人员发现,里面夹着张字条:“吾守先生陵,如守初心。” 如今碧云寺的钟声里,还能听见谭惠全扫地的沙沙声,那个穿着蓝布褂子的守陵人,用一生时光证明:有些承诺,真的能重过泰山。 就像他守护的衣冠冢一样,虽无肉身,却装着一个民族最珍贵的忠义魂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