钥匙往玄关柜上一扔,人陷进沙发,连灯都懒得全开。胃里空得发慌,但脑子已经不想再转了,半点开火的心思都没有。 摸出手机,熟食店老板的微信还在置顶。 “老样子?” “老样子。” 塑料袋拎回来,没有一点汤汤水水。两只打包盒,一只白卤大肠,一只素什锦。我特意嘱咐过老板,什么汁儿都别给我浇,就干拌几瓣生蒜。 盘子都懒得拿,就着饭盒。先夹起一块大肠,肠壁刮得干干净净,没有半点腻歪的肥油。送进嘴里,牙齿轻轻一磕,外皮是卤过的韧,内里是清爽的脆,紧接着,那股子蒜瓣独有的辛辣猛地撞上来,直接把一天的疲惫顶了个跟头。 就得是这个味儿。 抄起桌上剩了小半瓶的红星二锅头,瓶盖一拧,给自己满上一杯。酒液顺着喉咙烧下去,像一条火线,瞬间点燃了四肢百骸。 再伸筷子去夹那份素菜,脆生生的豆角,滑溜溜的木耳,还有嚼起来嘎嘣响的花生米。清口,解腻,刚好给那一口酒、一口肠腾出回味的空间。 还不够。 又从冰箱里摸出一罐酸黄瓜,冰凉的玻璃瓶握在手里,激得人一精神。筷子头往里一探,夹出一根,酸甜的汁水顺着筷子滴下来。咬一口,那股子酸爽,直冲天灵盖。 窗外,路灯的光晕把夜色染成昏黄。屋里,就我一个人,一瓶酒,三样菜。 一口肉,一口酒,再来口酸黄瓜。没有谁催,没有谁管。这大概就是打工人,一天里最硬气、最自由的半个小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