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老公动手打了我一顿，我忍受不了，我们离了婚，就再也没联系过。昨天，他突然给我发了条短信，说想我了，我也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找到我的联系方式但是我真的不想跟他再有什么瓜葛。 我当时正在菜市场挑青椒，手机揣在围裙兜里，震动的时候差点把手里的塑料袋抖掉。掏出来一看，陌生号码，就五个字：“我想你了。” 鸡皮疙瘩顺着胳膊肘往下爬——这语气，除了那个叫周磊的男人，没第二个人会这么说话。卖菜的大妈看我发愣，用沾着泥的手指戳戳我：“姑娘，要这个不？本地椒，辣得正！” 我胡乱点头，付了钱拎着菜往家走，心里像塞了团湿棉花，又沉又堵。 回到我那间带阁楼的老房子，把青椒往厨房案板上一扔，我蹲在地上盯着手机。拉黑？好像有点刻意；装没看见？又怕他跟以前似的，换着号码打。正纠结呢，手机又响了，这次是电话，还是那个号。我深吸口气接起来，那边传来个哑嗓子：“是我，周磊。” 我没吭声，他顿了顿，突然说：“我妈……她住院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前婆婆赵阿姨以前对我挺好，我刚嫁过去时不会做饭，她手把手教我蒸馒头，说“女人得先抓住男人的胃”。后来周磊动手那天，她还哭着扇了周磊一巴掌，塞给我一沓钱让我走。我攥着手机，指节泛白：“阿姨怎么了？” 周磊的声音有点抖：“脑溢血，刚抢救过来，还在ICU。我……我一个人实在忙不过来，我爸年纪大了，一着急也病倒了，你能不能……” 我挂了电话，在厨房来回走，瓷砖地被我踩得“咯吱”响。去？当年他把我推倒在茶几角上，后腰的青紫半个月才消，我哭着说“这日子不过了”，他骂我“矫情”；不去？赵阿姨那双手，给我缝过棉拖鞋，包过我爱吃的荠菜饺子，现在她躺病床上，我能不管吗？ 第二天一早，我买了束康乃馨，还是去了医院。ICU门口，周磊蹲在地上抽烟，头发乱糟糟的，胡茬青了一片，跟三年前那个穿着夹克衫耍横的男人判若两人。看见我，他赶紧掐了烟站起来，手在裤子上擦了擦：“小芸，谢谢你……” 我没理他，走到护士站问情况，赵阿姨还没醒，但生命体征稳定了。 中午周磊去买饭，我在病房外的椅子上坐着，他突然塞给我个布包：“这是你以前落在我家的，我妈一直收着。” 打开一看，是我刚结婚时绣的十字绣，上面歪歪扭扭绣着“百年好合”，旁边还别着张纸条，是赵阿姨的字：“小芸手巧，以后给磊磊生个大胖小子，挂新房里多好看。” 那纸条边缘都泛黄了，我捏着绣品的边角，突然想起那年冬天，赵阿姨教我绣十字时，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银白的头发上，暖融融的。 “小芸，”周磊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当年是我浑，喝了酒就不是人……这三年我没再沾过酒，开了个小汽修店，想攒钱给我妈换个大点的房子，没想到……” 他抹了把脸，“我知道你恨我，我也不求你原谅，就是……我妈醒了要是问起你，你能不能……” 我把布包叠好塞进包里，站起身：“阿姨醒了我会来看她，但咱俩的事，早就过去了。” 周磊点点头，没再说话。 走出医院时，日头正毒，我买了根冰棍，含在嘴里凉丝丝的。那幅十字绣，就像小时候摔破的膝盖，当时疼得钻心，现在摸起来，只剩点浅浅的疤。以后赵阿姨的事我会管，但周磊？他就像我扔掉的旧毛衣，款式过时了，针脚也松了，再捡起来也暖不了身子。 晚上我给闺蜜打电话，她说：“你就是心太软。” 我笑了笑，锅里炖着的排骨汤咕嘟咕嘟响，放了玉米和胡萝卜，是赵阿姨以前教我的做法。日子嘛，就像这锅汤，得慢慢熬，以前的渣子该捞就捞，留下的，都是暖身子的好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