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8年,被永久开除党籍的国歌词作者田汉,在狱中结束了70载的生命,过了7年,他的妻子才得知,大家都说他走得冤,妻子却说:“他有福气啊。” 那是在1975年的春天,日子还带着些寒意。 几卷皱皱巴巴、发黄发脆的烟盒纸,几经辗转,终于递到了安娥的手里。 这时候,距离田汉人没了,已经过去了整整七年。 安娥正坐在小院的小板凳上择菜,枯瘦的手指冻得通红。送信人放下纸卷就匆匆走了,没多说一个字。她捏着那卷纸,指尖先触到了烟盒纸特有的粗糙质感,还有纸张边缘因反复折叠留下的硬痕。阳光透过窗棂斜照过来,纸卷上的黄斑像陈年的泪痕,刺得她眼睛发酸。她没立刻打开,只是抱在怀里,坐了足足半个时辰,直到院外的风停了,才慢慢展开。 字迹歪歪扭扭,有的地方墨渍晕开,有的地方被水浸过变得模糊。能看出写字的人手在抖,落笔时重时轻,却依旧努力保持着工整。田汉没写自己受了多少罪,没提狱中一日三餐的粗粝,没抱怨被剥夺的一切荣誉。他写的全是家常:想念安娥做的南瓜粥,说当年在上海一起躲战乱时,她煮的粥总能甜到心里;惦记着孩子们的学业,叮嘱他们好好读书,将来要做对国家有用的人;最后一笔,写的是“国歌犹在,初心不改”,八个字占满了整张烟盒纸的背面,墨色浓得化不开。 纸卷里还夹着半片干枯的菊花瓣。安娥一眼就认出来,那是1965年秋天,她去探视田汉时带的。那天她揣着一小篮菊花,辗转大半个城才见到他,他只来得及从篮里拈起一片花瓣,就被看守催着分开。没想到,这片花瓣被他珍藏了三年,直到生命的最后时刻。安娥把花瓣贴在脸颊上,冰凉的触感瞬间勾起七年来的煎熬。这七年里,她被下放到干校劳动,每天天不亮就起床挑水浇菜,晚上还要写检查。有人劝她和田汉划清界限,她只摇摇头,默默把家里墙上挂着的田汉照片收进木箱底,逢年过节就拿出来擦一遍灰。 她托过无数人打听田汉的消息,得到的只有支支吾吾的回应。有人说他病了,有人说他被转到了别的地方,还有人悄悄告诉她,可能已经不在了。她不肯信,也不敢信,就这么抱着一丝希望熬了七年。直到这卷烟盒纸递到手里,所有的猜测都有了答案。邻居们听说后,都来劝她,说田汉一辈子光明磊落,写就了国歌那样振奋人心的作品,最后却落得这样的下场,实在太冤了。 安娥却摇着头,擦干脸上的泪,轻轻说了句:“他有福气啊。” 这话让在场的人都愣住了。她慢慢展开烟盒纸,指着上面的字迹给大家看:“你们看,他到最后都没说一句抱怨的话,没违心认一个错。” 田汉被带走前,曾拉着她的手说,自己写的每一个字都是发自内心,为国家为民族,从未有过私心。这七年里,他在狱中受尽折磨,却始终坚守着这份初心,没有因为威逼利诱就背叛自己的信仰。安娥太了解他,他是个把尊严和信仰看得比生命还重的人,能以这样的方式守住初心,对他来说就是最大的福气。 更让安娥觉得宽慰的是,田汉不用再忍受狱中的痛苦。她后来从知情人那里得知,田汉晚年患上了严重的胃病,狱中缺医少药,疼得厉害时只能靠喝凉水缓解。他去世的那天,狱友们凑了点粗粮,想给他煮碗粥,却还是晚了一步。对被病痛和精神折磨双重压迫的田汉来说,死亡不是苦难的终点,而是解脱的开始。他不用再看着自己毕生追求的理想被误解,不用再听那些无端的指责,就这么带着对家人的思念和对信仰的坚守离开,何尝不是一种福气。 1979年,田汉得到平反,恢复了党籍和名誉。安娥亲手整理了田汉的遗作,包括那些写在烟盒纸、草稿纸上的文字。她把那半片菊花瓣夹在田汉的文集里,扉页上写着他当年的那句话:“国歌犹在,初心不改。” 田汉的故事被重新讲述,人们终于知道,这位国歌词作者不仅有激昂的文字,更有坚韧的风骨。 安娥的那句“他有福气啊”,不是无奈的自我安慰,而是对丈夫一生坚守的最深认同。在那个风雨如晦的年代,能守住初心、保持尊严,哪怕付出生命的代价,也是一种旁人无法体会的幸运。田汉的福气,在于他从未辜负自己写下的歌词,从未辜负国家和民族的期望。 各位读者你们怎么看?欢迎在评论区讨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