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副总统黎元洪,借宿在部下家中。睡梦中,他猛然觉得有些不对劲,裤子竟湿了一大片。他急忙掀开被子坐起来,借着微光一看,自己的被窝里竟有个小雪人!旁边,一个6岁的小女孩正捂着嘴咯咯地笑。黎元洪非但没生气,反而指着她说,这孩子“必成大器”。 这个小女孩叫杨步伟,1889年生在南京一个大户人家。她的祖父是晚清著名的佛教领袖杨仁山,思想非常开明。 黎元洪当时在南京任职,是杨家的常客,所以才有了开头那一幕。 黎元洪看到的,不是一个孩子的恶作剧,而是一种天不怕地不怕的勇气,一种敢于挑战权威的劲头。 他觉得,这正是那个旧时代最缺的东西。 杨步伟的“叛逆”劲儿,从小就没停过。 那个年代,女孩子缠足是天经地义的事,不缠足就嫁不出去。可到了杨步伟这儿,规矩失灵了。 家里人要给她缠足,她就以死相胁,坚决反抗,硬是保住了一双天足。 家里人拿她没办法,看她性格大大咧咧跟个男孩子一样,干脆叫她“小三少爷”。 在家塾里读书,老师讲孔子“割不正不食”,意思是肉切得不方正就不吃。 她当场就提出反对,说这太浪费粮食了。气得老师吹胡子瞪眼,她还在背后编顺口溜戏弄老师。 这种性格,让她注定要走一条不寻常的路。 7岁时,她进家塾读《三字经》,也读祖父教的《金刚经》。 1905年,她去考南京旅宁女校,入学作文题目一出,她提笔就写下“女子者,国民之母也”,主张男女平权。 这篇文章让所有老师都惊呆了,觉得这个女孩思想太超前了。 但很快,更大的挑战来了。她出生前就被指腹为婚,许配给了自己的表弟。16岁起,她就开始为自己的婚事抗争。 到了19岁,她觉得不能再等了,直接提笔给男方家写了一封退婚信。 信里话说得很客气,大意是我这脾气,以后肯定伺候不好公婆,反而给父母丢人,不如就算了。 这在当时是惊天动地的大事。姑母气得不行,父亲更是勃然大怒,跟她冷战了整整八年。 只有开明的祖父支持她,说她“配有自主权”。 没了婚约束缚,杨步伟像挣脱了笼子的鸟。她先是考入上海的学校学外语,准备留学。 1912年,年仅22岁的她,就被安徽督军柏文蔚看中,聘请她担任崇实女子中学校长,管理着五百多名学生。 当时学校里发生士兵哗变,她一个年轻女子,竟然镇定自若地出面平息了风波,被人称赞“可任军长”。 说到这你可能以为她会在教育界大展拳脚,其实没那么简单。 她的志向是学医救国。1913年,她抓住机会官费留学日本,考进了东京帝国大学医学科。 经过六年苦读,1919年,她成功获得医学博士学位,成为中国第一位在日本获得这个学位的女性。 毕业那年,正值国内抗议“二十一条”浪潮,她一气之下,连毕业典礼都没参加就回国了。 回国后,她想在北京开一家医院。可开医院需要大笔资金,她一个刚毕业的学生哪有这个钱? 就在这时,那个曾经被她捉弄过的黎元洪出现了。 此时的黎元洪已经是民国大总统,听说了杨步伟的计划后,二话不说,个人出资为她建了森仁医院,还聘请她当院长。 他欣赏的,始终是她身上那股打破常规、敢作敢为的精神。 对他来说,杨步伟的成功,或许也寄托了他自己在政坛失意后,对自由理想的一种向往。 医院办得有声有色,杨步伟成了京城有名的妇科医生。 就在事业蒸蒸日上的时候,她遇到了语言学天才赵元任。 两人一见钟情,很快就决定结婚。1921年6月1日,他们办了一场轰动一时的“文明结婚”。 没有繁琐的仪式,没有宾客,只是请了胡适等两位朋友作证,然后给四百多位亲友寄去一份附有照片和声明的结婚通知书,宣布拒绝一切礼金。 这份通知书,就是他们反抗旧式婚姻的宣言。 婚后,为了支持赵元任去哈佛大学任教,杨步伟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放弃自己的医学事业,陪丈夫远赴美国,专心相夫教子。 她后来在自传里半开玩笑地写道:“元任欠我今生业”。虽然离开了手术台,但她并没闲着。 她写的《中国食谱》在欧美畅销,向西方人介绍真正的中国美食; 她把家变成了留学生们的接待站,钱学森、徐志摩都曾受她资助;她还培养了四个女儿,个个都成了教授。 1973年,她和赵元任回国见到周恩来总理,她风趣地自我介绍,说自己是赵元任的“内务部长兼外交部长”。 1971年,两人金婚纪念,杨步伟写诗给赵元任:“吵吵闹闹五十年,人人反说好姻缘。” 赵元任则和了一首:“男女平权新世纪,同偕造福为人间。”这或许就是他们一生最好的写照。 从那个把雪人塞进副总统被窝的顽童,到中国第一位女医学博士,再到一位伟大语言学家背后的坚强支柱。 杨步伟用她的一生证明,黎元洪当年的那句预言,一点都没错。

凯哥
不平凡的人,从不平凡的小事看出倪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