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地今天开工，工人都来了，钢筋工老板说：等十分钟再干活，有事情要说清楚，由于签的

工地今天开工，工人都来了，钢筋工老板说：等十分钟再干活，有事情要说清楚，由于签的合同价格低，工资降 30 元，也就是说现在每人 210 元。自己考虑一下，能干的话就干，不能干可以走，我不强求，结果没有一个人走，大家都知道大环境不好，到哪里都一样？ 清晨六点的工地，钢筋堆上还凝着昨晚的露水，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水泥味。 钢筋工老李突然吹了声口哨，手里的安全帽“哐当”砸在铁架上——“都先别动手，十分钟后开工”。 三十多个工人握着扳手的手顿在半空，汗衫后背已经洇出深色的印子，没人说话。 我看见老王的脚在工装裤腿里蜷了蜷，他今早特意换了双新劳保鞋，鞋头蹭得锃亮。 老李从蛇皮袋里掏出皱巴巴的合同，塑料打火机在手里转了两圈：“合同价压得太低，今天起日薪降30，210一天。” 他把合同往钢筋上一拍，火星子溅起来：“能干就留下，不能干现在就结工资走人——我不拦着。” 我数着地上的烟头，老张的旱烟袋灭了又点，穿蓝工装的小伙子攥着手机站起来，又慢慢坐下了。 十分钟后，老李把合同塞回袋里时，发现所有人都还站在原地——没人挪动脚步，连风都停在塔吊的钢丝绳上。 不是不想走，是工地上的搅拌机还在转，老家的玉米该追肥了，女儿的学费单昨天刚贴在冰箱上。 当“210”这个数字从老板嘴里蹦出来时，我摸了摸口袋里的降压药——上个月刚涨了五块钱，现在连这五块都得从牙缝里省。 有人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乌云压得很低，像是要把塔吊尖都吞进去——谁不知道210块要扛着三十多度的高温绑钢筋，可谁家屋顶没有等着修补的漏洞呢？ 老李挥挥手让电工合闸，钢筋碰撞的脆响突然炸满工地，没人再提降薪的事。 只是中午吃饭时，老王把自带的腌萝卜多夹了一筷子，以前他总说太咸。 或许生活就是这样，当你以为自己站在选择题前，其实早就被生活划好了答题范围——先稳住手里的扳手，再谈明天的太阳。 日头爬到头顶时，老王的新鞋已经沾了泥，锃亮的鞋头蹭着钢筋，慢慢磨出了毛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