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9年春天的北京，人民大会堂里的掌声还没停，刚在安徽稳住阵脚的李德生捏着那张选票，手心全是汗。 一年多前的安徽可不是这样。 1967年冬天，合肥的工厂停工，铁路瘫痪，两派拿着钢管在街上对峙。 李德生带着部队进去时，先没开会，直接让战士把双方的武器收拢到仓库，锁上。 接着把工人按车间重新编班，农民按生产队下地，铁路工人先修铁轨再跑车。 这种像打仗一样的利落，是他在大别山跟王近山学的当年打襄樊，他带着突击连翻墙时，可没时间跟敌人磨嘴皮子。 襄樊战役那回，城墙太高爬不上去，他让人找来当地老乡的梯子，自己第一个挂着绳子往下滑。 子弹从耳边飞过，他盯着城墙缺口喊跟我来，硬生生撕开个口子。 那会儿他还是副团长，跟着王近山打了不少这样的硬仗，身上的伤疤比军功章还多。 新中国成立后他在12军一待就是19年，从副军长到军长，每天带着部队练战术、搞生产，没人觉得这个老基层有一天会走进中央。 安徽的变化是实打实的。 1968年秋天，《人民日报》记者去采访，看到蚌埠的火车站又有了蒸汽机车的浓烟，芜湖的纺织厂织布机转个不停，粮站的麻袋堆得比人还高。 毛泽东在政治局会议上指着报告说：安徽的李德生不错，既抓了军队，又抓了地方。 这话传到安徽时，李德生正在农田里看麦子，裤脚还沾着泥。 他后来在回忆录里写，当时就觉得肩上的担子更沉了。 1969年冬天，北京的调令到了安徽。 本来想回安徽接着抓生产，但调令上的红章盖得明明白白，让他去军委办事组和国务院业务组两头帮忙。 第一次见毛泽东，主席没说工作，反而递给他本《红楼梦》：至少读五遍。 他把书带回宿舍，每晚看到深夜，日记里写：书里不光是大观园，还有过日子的道理。 后来他在中央协调军队和政府的事，遇到复杂情况就想起这话，慢慢摸到了门道。 1973年他当选中央副主席，可两年后却主动请辞了。 有人说他傻，他却在日记里写：位子越高，越得看清自己能干嘛。 我觉得他当时的选择，更像一个老兵在复杂战局里的决断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 后来安徽的老工人还记得，当年他带着大家修的那段淮南铁路，铁轨换了好几茬，路基却还是那么结实。 他北京的书房里，那本《红楼梦》一直放在书架最显眼的地方，书页里夹着张泛黄的字条：治事如打仗，看清棋盘才能落子。 这个从战壕里走出来的干部，一辈子没讲过什么大道理，却把解决问题这四个字，刻在了每段脚印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