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中午几个同事聊天。 靠窗坐的李姐突然叹气，手里的保温杯在桌上磕出轻响。

昨天中午几个同事聊天。 靠窗坐的李姐突然叹气，手里的保温杯在桌上磕出轻响。 她说闺女上周刚过二十四，在写字楼做行政，工资不算低，就是月月光。 上个月母亲节，孩子发来520转账，她截图发朋友圈，配文“我的小棉袄”，现在想想那棉袄怕是漏风的。 母亲节后第三天，闺女微信弹窗跳出来，说通勤路远，电动车冬天冷，看中辆摩托车。 李姐点开链接，12000的价格让她手指顿了顿，闺女紧跟着发语音，“妈你先帮我垫点，发工资就还”。 她退休金卡上刚发的钱还没捂热，转过去11500时，屏幕映着自己发皱的手背。 上周三她生日，闺女说“妈带你下馆子”，李姐夹菜的手停在半空，想起闺女手机屏裂了俩月，这饭吃完，怕是又该提换手机了？ 坐对面的老张放下茶缸，“也别怪孩子，你年轻时候总说‘我家囡囡要啥有啥’，她第一次拿三好学生，你把准备买洗衣机的钱给她买了游戏机。” 李姐愣了愣，阳光从百叶窗漏进来，在她手背上割出明暗条纹，“那时候她才十岁啊……” 上个月她膝盖疼，在商场按摩仪专柜站了三回，最便宜那款999，她摸了摸口袋又放下了。 转头给闺女转钱时，手指没抖一下，“我想着她成家了就好了”，话没说完，嘴角先往下垮了。 前天刷到闺女朋友圈，新包配文“犒劳自己”，标签价12000，她发微信问，闺女回“摩托车钱省的呀”，李姐盯着那行字，觉得后槽牙都在发酸。 现在她钱包里还夹着张皱巴巴的五毛钱，是闺女八岁那年母亲节给的，说“妈妈买糖”，钢镚边缘都磨圆了。 老张说“孩子得教着分轻重，你把养老本都掏了，将来她拿啥给你养老？” 李姐没接话，把保温杯盖拧紧，“下次她再要，我就说……”说了一半又咽回去，谁知道下次真能狠下心吗？ 办公室空调嗡嗡响，小周把没动的排骨推过来，“姐，吃点这个”。 李姐夹起排骨，咬了一小口，肉纤维卡在牙缝里，像有根细刺，半天挑不出来。 她碗里的米饭被筷子戳得坑坑洼洼，太阳慢慢移过桌面，把那团白米饭晒得发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