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最后一个月,我奶奶走了。接到老家电话时,我正在整理年度报表,键盘敲得飞快。我妈在那头哭,说奶奶走得突然,让我赶紧回去。我攥着手机,指尖发僵,转头跟部门经理请假。他头也没抬,挥了挥手:“去吧,手头活先放放。”人事小姑娘也点头,说会帮我走流程。我没多想,订了当天下午的高铁票,回家的行李都是在公司茶水间匆匆收拾的。高铁刚驶出站台,手机就响了,是人事的电话。“抱歉啊,”她的声音很迟疑,“老板不批假,说要么你现在回来,要么就按离职算。”我愣了愣,以为听错了。“我奶奶去世了,”我说,“经理已经同意了。”“老板说不算数,”她的声音低了些,“他说奶奶去世不算什么大事,谁没经历过,还说你平时上班总摸鱼,正好借这个机会处理。”车厢里很吵,可我却觉得耳朵嗡嗡作响。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树,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我知道,这不是请假的事。上个月老板来分公司视察,让我从文员转去销售岗,我直言自己不适合,从那以后,他看我的眼神就带着点不耐。现在不过是找个由头,想让我零成本走人。我在老家待了五天,送走了奶奶。那些天,天总是阴着,寒风刮在脸上生疼。我妈看出我心情不好,没多问,只是把饭菜往我碗里夹。我看着她鬓角的白发,突然觉得很无力。出来工作三年,我没给家里寄过多少钱,连社保都没交上——这家公司从入职起,就没提过社保的事,我想着先干着再说,没想到拖到了现在。回到城里的那天,天放晴了。我没去公司,直接找了律师。律师翻了翻我手机里的聊天记录,还有高铁票截图,说:“公司没交社保,又单方面反悔批准的假期,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胜算很大。”我起草了《被迫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寄给了公司。几天后,公司补发了我上个月的工资,其他诉求一概不理。老板还接受了记者采访,说我是“害群之马”,上班摸鱼,请假不过是找借口。他对着镜头说:“谁爷爷奶奶不去世?这些都是虚头巴脑的事。”这话传到我耳朵里时,我正在超市买米。我站在货架前,手里拿着一袋大米,愣了半天。周围人来人往,没人注意到我红了眼眶。我不是难过他骂我,是觉得心寒,原来在有些人眼里,亲人离世真的一文不值。仲裁申请递上去的那天,我在网上找工作。投了几十份简历,大多石沉大海。偶尔有面试,面试官一听说我在走劳动仲裁,眼神就变了,问的问题也带着试探。我知道,他们怕我是个“麻烦”。日子过得很拮据,我租的房子快到期了,手里的钱只够交一个月房租。我开始接兼职,白天帮人整理资料,晚上去餐厅洗碗。洗碗间里蒸汽弥漫,油污沾在手上,洗半天都洗不干净。可我不敢停,我得挣钱糊口,还得等着仲裁开庭。有天晚上,我洗完碗出来,已经十一点多了。街上很静,路灯昏黄。我走在人行道上,看见一个外卖骑手停在路边,对着手机哭。他的头盔放在一旁,肩膀一抽一抽的。我放慢脚步,听见他说:“妈,我没事,就是有点累……你放心,医药费我会想办法的。”我突然想起自己刚工作的时候,也这样过。加班到深夜,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觉得孤独又无助。可那时候,我还抱有希望,觉得只要努力,总能好起来。仲裁开庭那天,天气很好。我穿着唯一一件干净的衬衫,提前半小时到了仲裁委。公司那边来了两个人,一个是人事,一个是老板的律师。律师说话条理清晰,把责任都推到我身上,说我是主动离职,还说公司没交社保是因为我自己不愿意交。我拿出聊天记录、高铁票、工资条,一项一项地说。我说我请假是经过批准的,我说公司从未跟我提过社保的事,我说老板的言论让我受到了极大的伤害。我说着说着,声音有点发颤,不是害怕,是觉得委屈。仲裁员问了几个问题,让我们回去等结果。走出仲裁委的大门,阳光刺眼。我站在路边,看着车水马龙,突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我没等到仲裁结果,却先找到了工作。是一家小公司,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面试的时候,她问我为什么从上家公司离职,我如实说了。她听完,叹了口气:“我也遇到过这种事,知道打工人的难。”她让我负责行政工作,工资不算高,但答应入职就交社保。上班第一天,她把我叫到办公室,递给我一个保温杯:“冬天喝点热水,对身体好。”我接过保温杯,心里暖暖的。杯子是普通的白色,上面印着公司的logo,却让我想起奶奶以前用的搪瓷杯。元旦那天,公司放了一天假。我去超市买了菜,给自己做了一顿像样的饭。吃完饭,我坐在阳台上晒太阳。手机响了,是仲裁委的短信,说我胜诉了,公司要补缴我的社保,还要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双倍赔偿金。我看着短信,没哭,也没笑。我给我妈打了个电话,告诉她这个消息。我妈在那头笑,说:“太好了,正义还是站在咱们这边的。”挂了电话,我起身收拾碗筷。窗外阳光正好,楼下的小公园里,有人在散步,有人在遛狗,孩子们的笑声清脆。我突然想起老板说的那句话,“谁爷爷奶奶不去世”。是啊,谁都会经历生老病死,谁都有需要别人理解和包容的时候。那些看似“虚头巴脑”的情感,那些人与人之间的温度,才是支撑我们走下去的勇气。我把保温杯灌满热水,放在桌上。杯壁传来温热的触感,像奶奶的手,像新老板递过来时的温度,也像这个冬天里,一点点暖起来的日子。生活不会一直一帆风顺,总会遇到些糟心的事。可只要还有公道在,还有人愿意善良,就总有走过去的一天。杯子里的水冒着热气,氤氲了我的眼睛。我知道,新的一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2025年最后一个月,我奶奶走了。接到老家电话时,我正在整理年度报表,键盘敲得飞
展荣搞笑
2026-01-03 10:57: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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