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社区超市当收银员，每天下班前对账，分毫不差是我的本分。男人在工地开塔吊，工钱

我在社区超市当收银员，每天下班前对账，分毫不差是我的本分。男人在工地开塔吊，工钱月结，日子像台走得准的老座钟，没什么差错。上个月他说工地要交保证金，拿走了我攒了三年的五万块。我没多问，只把存单撕了，记在账本的最后一页：收，塔吊保证金，五万。那天我对账到深夜，差了一块二。翻遍监控，看见是个穿校服的孩子，拿了根棒棒糖没付钱。我追到巷口，孩子红着眼说：“阿姨，我妈住院了。”我把糖塞给他，回超市补了钱，在账本上记：支，棒棒糖，一块二。男人回来得越来越晚，身上的烟味混着香水味。我没问，只是对账更仔细了。有天他醉醺醺地说：“这日子没意思。”我低头数着硬币，没应声。月底他没拿回工钱，只扔给我一张离婚协议书。我签了字，把账本翻到最后一页，想划掉那笔五万的账。他收拾东西时，手机掉在地上，屏幕亮着。聊天框里，一个女人问：“那五万块，你什么时候给我买包？”我攥着账本的手，青筋突突跳。他走后，我照常上班对账。那天社区主任来超市，说工地老板跑路了，好多工人的工钱都没结。主任递给我一张纸，是工人的联名签字，上面有男人的名字，他的工钱，刚好五万。原来他没拿到保证金，是被老板卷走了。我把那张纸夹在账本里，在最后一页添了一行：收，塔吊工钱，五万。账平。夜里我关了超市的灯，坐在收银台后。窗外的路灯昏黄，照着空荡荡的街道。账本摊在面前，一笔一笔，清清楚楚。我忽然想起男人走那天，背影像被风揉皱的纸。他没带走一件衣服，只拿走了那本旧座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