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甘肃张掖的山丹马场,这片位于河西走廊腹地、祁连山脚下的大草原,依旧是风吹草低见牛羊的景象。就在几天前,一位在此扎根多年的畜牧技术员,面对镜头如数家珍地念出了一串“生僻字”:骐、骥、骁、骊、骠……这些字眼放在书卷里或许只是晦涩的符号,但在这里,它们是对不同毛色、不同体型马匹最精准的定义。 这番科普在网络上炸开了锅,不少网友调侃道:“难怪孙悟空在天庭当个‘弼马温’都那么难,原来光认字就得下一番苦功夫。” 其实,古人给马起名字,绝非一时兴起,更不是为了炫耀文采,而是一套严密、科学的分类体系。早在春秋战国时期,马对于国家的重要性不亚于今天的战略资源。那时候没有汽车、没有坦克,马匹的数量和质量直接决定了国家的军事实力。《周礼》中就有专门记载“马政”的篇章,说明早在数千年前,政府层面就已经建立了完备的马匹管理制度。 咱们先看“骐”。古人将青黑色的马,纹理如同棋盘格子一般的称为“骐”。这种马在古籍中常被视为良驹,威风凛凛。再看“骥”,这个词大家听得比较多,通常指千里马。但在具体的物理特征上,它主要是指那种身体强壮、足以日行千里的好马。三国时期曹操在《龟策数》中提到的“老骥伏枥”,用的就是这个字,代表着一种即便年老但依然雄心勃勃的顶级战马。 “骁”字,形容的是勇猛的马,更多侧重于马在战场上的表现。那种冲锋陷阵、不知疲倦的马,才能配得上这个字。而“骊”,则是纯粹的颜色描述,专指纯黑色的马。这种马在古代往往用于隆重的仪仗队,显得庄严肃穆。至于“骠”,指的是黄马带白点,或者是指那种马鬃毛偏黄色的马,这种马往往精力充沛,奔跑起来速度极快,隋唐时期的“秦琼卖马”,卖的那匹黄骠马,就是典型的代表。 山丹马场作为当前世界上历史最悠久、亚洲规模最大的马场,其建场历史可以追溯到公元前121年。那一年,霍去病击败匈奴,汉朝在此设立牧师苑,开始了大规模的养马历史。历经两千多年的风雨,这里依然保留着对马匹血统和特征严格甄别的传统。现在山丹马场的技术员们随口道出的这些字,其实承载着两千多年来中华民族在畜牧学、生物学以及语言学上的深厚积淀。 有网友提出质疑:“马就是马,炒作名字有什么用?它还是马。” 这种说法虽然直白,但也反映出一种现代视角的实用主义。不过,从专业的角度来看,准确的命名和分类恰恰是科学养殖的第一步。在古代,兽医需要根据马匹的毛色、体型来判断其品种优劣和健康状况;在战场上,指挥官需要根据战马的类型来安排战术,重装骑兵需要高大的“骍”(赤色马)或“骆”(白马黑鬃),而侦察兵则需要灵活的“骠”。 这不仅仅是文学修辞,更是一本实打实的“古代大数据手册”。每一个字背后,都对应着特定的基因表达和身体素质。在那个没有基因测序技术的年代,古人用肉眼观察,用经验总结,硬生生把复杂的马匹特征归纳成了一套标准化的语言体系。 如今,我们在山丹马场看到技术员们依然对这些字眼信手拈来,这不仅是文化的传承,更是职业素养的体现。对于普通读者来说,了解这些冷门知识,或许能让我们在看古装剧、读古诗词时,多一层理解。下次读到“左牵黄,右擎苍”时,你会知道苏轼身边的猎犬和猎鹰之外,脚下踩的很可能是一匹“騢”(红白杂色马)。 古人的智慧,往往就藏在这些看似不起眼的字词里。他们用最精炼的语言,描绘了最生动的世界。那个让孙悟空“头疼”的弼马温职位,如果真要较真起来,需要的不仅仅是有通天的本领,更得是一本活着的“马匹百科全书”。毕竟,管天马,连名字都认不全,那确实是很难交差的。 以上内容仅供参考和借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