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中国人......我是印度人”。 因长得像中国人,印度男青年在街头被围殴打死,近日,多家印媒都在关注印度24岁的年轻人安杰尔·查克马之死。 24岁的安杰尔・查克马用生命留下的最后一句话,像一根尖锐的刺,扎破了印度号称“多元包容”的泡沫。 这个来自东北邦的MBA学生,只是在夜晚和弟弟出门采购杂货,就因为一张偏向东亚的面孔,被6名醉酒男子扣上“中国人”的标签,在棍棒与刀具的围殴下,抢救16天后不治身亡。 他反复辩解的“我是印度人”,在那一刻显得格外苍白,而这起悲剧从来不是孤立的偶然,而是印度社会长期积累的种族偏见、区域矛盾与民粹情绪共同发酵的必然结果。 印度东北部的7个邦,被称为“七姐妹邦”,4500多万人口中,多数族群的外貌特征、文化习俗都与东南亚或中国南方更为接近,历史上这里就与印度本土缺乏紧密联结,是英国殖民时期被强行划入英属印度版图的。 这种先天的“疏离感”,让东北邦居民在印度本土一直处于“边缘人”的境地,疫情期间,这种歧视更是变本加厉,印度民权组织在2020年第一季度就登记了超过460起针对东北人的仇恨事件,而这些受害者无一例外都是持有印度国籍的本国公民。 查克马的遭遇,不过是这漫长歧视链条上最新、也最惨烈的一环,更深层的根源,在于印度社会根深蒂固的排他性思维,尤其是近年来愈演愈烈的印度教民族主义浪潮。 莫迪政府上台后,为了凝聚选票、巩固统治,不断炒作宗教与种族对立,将少数族裔塑造成“资源掠夺者”或“国家安全威胁”。 2025年7月,阿萨姆邦政府以“打击非法移民”为由,对孟加拉裔穆斯林展开大规模驱逐,约2700户家庭流离失所,而这种“无差别攻击”的背后,本质上是借民族主义情绪转移国内矛盾。 在这样的社会氛围下,“长得像中国人”自然而然地成为新的歧视靶点,毕竟,中印边境的零星摩擦被右翼媒体反复放大,“中国威胁论”成了煽动民粹的廉价素材。 而那些外貌与中国人相似的东北邦居民,就成了这种情绪最安全的宣泄对象——他们没有强大的后盾,也缺乏有效的舆论发声渠道,殴打他们既不会引发外交纠纷,又能满足部分人“彰显爱国”的扭曲心理,简直是一场低成本的暴力表演。 更讽刺的是,这种歧视连印度的最高领导层都在默许甚至助推,2024年5月,莫迪在一场竞选造势大会上,手持一尊象头神像公开嘲讽“眼睛太小,看上去像中国制造”,台下的支持者掌声雷动。 一国总理在公开场合拿外貌特征开涮,传递的信号再明确不过:对“中国面孔”的歧视是被允许的,甚至是值得鼓励的。 当顶层设计都在默许这种偏见,底层社会的暴力自然会愈演愈烈,更令人无奈的是,印度至今没有一部真正意义上的反种族歧视法律,2017年提交的《印度种族歧视法案》草案迟迟未能通过,2020年国家少数族裔委员会建议将“Chinky”列为禁词,也被政府束之高阁。 法律的缺位让施暴者有恃无恐,受害者求助无门,查克马被围殴时,周围或许有旁观者,但没人敢上前制止,因为在印度社会的潜意识里,“教训一个像中国人的东北人”似乎并不算什么大错。 查克马努力考上MBA,本想通过教育改变命运,却没想到,一张无法选择的面孔,最终让他的人生定格在了24岁。 这起悲剧也戳破了印度“大国崛起”的虚假外衣,一个真正的大国,首先要能包容本国境内的不同声音、不同文化、不同面孔,而不是靠歧视和暴力来维系表面的统一。 印度一边喊着“团结就是力量”,一边却对占总人口3.8%的东北邦居民视而不见;一边想在国际舞台上扮演“多边主义领导者”,一边却连国内的种族平等都无法实现。 查克马的遗言“我不是中国人……我是印度人”,是对自己身份的坚守,也是对这个国家的质问:为什么我生在印度、长在印度,却因为一张脸,就不能被当成真正的印度人? 事实上,这种暴力最终伤害的还是印度自己,东北邦作为“东向行动”战略的核心区域,本应是印度与东南亚国家合作的桥梁,却因为长期的种族矛盾陷入动荡,大量投资望而却步。 而对少数族裔的持续歧视,让越来越多的年轻人对这个国家失去认同,2025年曼尼普尔邦冲突中,就有年轻人加入反叛组织,高喊“与其被歧视致死,不如为独立而战”。 当一个国家把精力消耗在内部的互相敌视上,所谓的经济发展、国际地位,不过是空中楼阁。 查克马的死不是一个结束,如果印度不能正视自己的种族问题,不能用法律保护少数族裔的权利,不能摒弃民族主义的毒瘤,那么未来还会有更多的“查克马”,在本应安全的国土上,因为一张脸而遭遇无妄之灾。 说到底,种族歧视从来都不是某个群体的“天性”,而是权力操纵与社会冷漠共同培育的恶果,当6名醉酒男子挥起棍棒时,他们或许只是被情绪冲昏了头脑,但背后是整个社会对偏见的纵容,是政府对少数族裔权益的漠视,是媒体对仇恨情绪的放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