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子家宝周岁，提前半个月就开始在家庭群里说这事，还特意私聊我，说她婆婆给孩子准备了银锁，她想让我这个当姑妈的送个金镯子，说这样孩子戴出去有面子。 我握着手机在厨房打转，抽油烟机嗡嗡响，锅里的排骨汤咕嘟冒泡——她这直脾气，说话总像下命令，我手里的汤勺在锅边磕出轻响。 我们妯娌俩住对门楼，平时各忙各的，她带娃我上班，碰着面也就递根葱的交情。 毛线团从沙发滚到脚边，是给我家丫头织的小马甲，针脚歪歪扭扭，跟我此刻的心思一样乱。 周末去老城区的银匠铺，想找个手工打的长命锁——金镯子太贵，我刚还了房贷，工资卡余额就像被猫舔过的奶碗。 铺子门口蹲着个穿碎花裙的女人，正低头给孩子擦鼻涕，侧脸看着眼熟。 她听见动静回头，手里捏着个红绳串的玉坠，雕着只歪头兔子。 “嫂子？”小姑子的脸有点红，把玉坠往兜里塞，“给……给你家丫头看的，上周见她盯着商场柜台里的兔子挂件发呆。” 我愣在原地，银匠师傅敲打的叮当声穿过门缝飘出来。 她怀里的娃咿咿呀呀抓我的衣角，手腕上戴着个银锁，边缘磨得发亮——根本不是她婆婆准备的新银锁，倒像是她自己小时候戴的旧物。 “那金镯子……”我没说完，她就摆手，“逗你的！我哪能真让你花那钱？就是想看看你会不会来，你要是没来，我就自己去给俩娃买对银镯子，假装是你送的。” 原来她在家庭群里说银锁，是怕我觉得她偏心；私聊要金镯子，是怕我觉得礼物不用心——这个平时连微信表情都发不对的人，原来在这些小事上转了这么多弯。 她老公前阵子工伤住院，家里积蓄花得差不多，她不想让我知道难处，又怕我家丫头羡慕别人家孩子有礼物，才想出这么个笨法子。 那天在商场，她盯着兔子挂件看了半小时，摸了摸标签又放下，转身去了旧货市场，淘到这个老玉坠，说是“养人，比新的实在”。 那天周岁宴，俩孩子戴着银锁和玉坠满地爬，小姑子偷偷塞给我个布包，里面是她织的围巾，针脚比我的小马甲还歪，线头都没剪干净。 后来她再在群里“吆喝”，我都笑着回“必须到”，知道那些咋咋呼呼的背后，藏着她不好意思说出口的惦记。 下次遇到家人说些听起来“不合情理”的话，别急着皱眉，先问问自己——她是不是有什么话，没好意思直接说？ 现在我给俩娃织的毛衣都挂在阳台，风一吹，像两只扑棱翅膀的小鸟。 礼物贵不贵的，真没那么要紧，要紧的是那个愿意为你费心思的人，哪怕她的心思，藏得比毛线团里的结还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