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来城里带孩子,公公也跟来了,儿媳看不惯老人天天闲着,就给找了个保洁工作,每月2800,每天负责网格内卫生,其他时间随便玩手机,儿媳觉得这活儿挺适合他,老人却觉得没劲,就偷偷把工作辞了。接着儿媳又托人让他在小区里当保安,每月3200,管饭。 婆婆来城里带孙子那天,行李箱滚轮在楼道里磕出一串响,公公拎着个装了老花镜和降压药的布袋子,亦步亦趋跟在后面。 家里一下子多了两张需要照顾的嘴,更准确说,是一张——婆婆每天围着孩子转,洗奶瓶时哼的老家小调能飘满厨房,而公公,总坐在阳台那张掉了漆的藤椅上,盯着楼下的树叶子发呆,茶杯里的菊花泡到第三遍,水还是浅黄的。 儿媳晚饭后收拾厨房,从玻璃窗里看见公公又在刷短视频,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像村里晒场上被风吹动的稻草人。 她心里有点沉——来城里三个月,除了帮婆婆搭把手抱孩子,公公好像没别的事做。 “爸,您以前在老家不是天天扛锄头吗?”她擦着灶台问,声音被抽油烟机的余响盖得有点飘。 公公抬头,老花镜滑到鼻尖:“城里地都平,没处使力气。” 过了两天,儿媳拿回一叠印着“社区网格化保洁”的表格,指着其中一行给公公看:“爸,这活儿我帮您问好了,每天扫两条街,上午九点到十一点,剩下时间您爱去哪儿去哪儿,手机随便玩,一个月2800呢。” 她把表格往藤椅扶手上放,阳光正好落在“2800”那个数字上,金灿灿的。 公公没接,手指头在膝盖上捻着,像在搓老家的麦糠:“扫街啊?” “嗯,就咱们小区旁边那几条,熟门熟路的。”儿媳转身去给孩子冲奶粉,没看见公公把表格悄悄塞进了沙发缝。 一周后儿媳去社区交表格,网格员笑着说:“您爸那活儿早辞啦,说‘扫来扫去还是那堆叶子,没劲’。” 她愣在原地,手里的保温杯差点没拿稳——那天晚上她特意炖了排骨汤,想夸公公第一天上班没喊累,结果他只说“今天风大,没出去”。 原来不是风大,是他觉得那2800块,买不走他在老家田埂上随便走走的自在。 她没戳破,隔了两天托小区物业的朋友,给公公弄了身藏青色的保安制服,肩章上的银星在灯下亮闪闪的。 “爸,小区门岗缺个人,管三餐,每月3200,就在咱们楼下,走两步就到。”她把制服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公公的床头柜上,像小时候给弟弟递新书包。 公公摸了摸制服的料子,粗粝的指尖划过袖口的纽扣:“管饭啊?” “是啊,食堂的师傅是四川人,您爱吃的回锅肉,天天有。” 儿媳后来才从婆婆那儿听说,公公在老家时,天没亮就去给自家的菜畦浇水,中午扛着锄头去邻居家帮忙盖鸡棚,傍晚坐在晒谷场边听人下棋,输了棋就骂骂咧咧回家吃饭——他不是“闲不住”,是闲得“不真实”,像被人从土里拔出来的庄稼,根须悬在半空,抓不住一点实在的土。 儿媳以为“有事做”就是对老人好,就像小时候妈妈总往她书包里塞苹果,觉得“吃了就不饿”,却忘了问她是不是更喜欢梨。 这种“我为你好”的安排,藏着一层没说出口的焦虑——她怕公公在城里待得憋屈,怕他觉得自己是累赘,更怕自己没能力让这个突然变大的家,像原来那样转得顺顺当当。 结果呢?公公辞掉保洁那天,偷偷去小区门口的彩票站买了张刮刮乐,中了五块钱,回来时脚步都比平时轻快些,那五块钱被他夹在老花镜盒里,像藏了个天大的秘密。 现在公公穿着保安制服站在小区门口的岗亭里,手里还是捧着手机,但岗亭的玻璃窗擦得锃亮,能看见外面来来往往的人——有抱着孩子的妈妈,有拎着菜篮子的阿姨,偶尔有人跟他打招呼:“张师傅,今天天儿不错啊。” 他会摘下帽子,挠挠头笑:“是啊,风不大。” 儿媳最近没再托人找新活儿,只是晚饭后会多泡一杯茶,给公公端到岗亭去,杯子里的菊花换了新的,水是刚烧开的,冒着热气。 您说,这城里的活儿,真的比老家的土坷垃更让人踏实吗? 或许关心一个人,不是先把他塞进自己画好的格子里,而是问问他手里的布袋子里,除了老花镜和降压药,还装着哪些没说出口的念想——比如老家菜畦里那几颗刚冒芽的小葱,比如晒谷场上那阵带着麦香的风。 阳台的藤椅空了,下午的阳光落在上面,暖烘烘的,像谁刚起身离开,椅垫上还留着一个浅浅的印子。 岗亭里的收音机在放天气预报,公公跟着哼了两句,调子还是老家的,只是这次,没跑调。
婆婆来城里带孩子,公公也跟来了,儿媳看不惯老人天天闲着,就给找了个保洁工作,每月
昱信简单
2025-12-28 12:51:41
0
阅读:1034
阿牛
[赞][赞][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