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6年的冬天,辽宁本溪的深山沟里,风跟刀子似的,刮得人脸生疼。 营区门口第三

小依自强不息 2025-11-30 05:19:51

1996年的冬天,辽宁本溪的深山沟里,风跟刀子似的,刮得人脸生疼。 营区门口第三棵老榆树下,哨兵小张跺着脚搓手,眼角余光瞥见路边雪窝子里有团黑糊糊的东西。 他扒开半人深的雪跑过去,才看清是个老汉,蜷着身子,棉袄破得露出棉絮,嘴唇冻得发紫,只剩一口气了。 哨兵们七手八脚把人抬回值班室,用军大衣裹着,团长王永久踩着雪碴子赶过来时,炉子里的火苗正舔着水壶底。 老人忽然动了,胳膊肘都打不直,可硬是撑着坐起来,五指并拢得像铁钳子,朝王永久敬了个军礼。 “报告首长,原晋察冀军区四纵十旅三十团三营八连二排排长常孟兰,奉命掩护全团撤退,任务已完成,请首长指示!” 这话跟炸雷似的,王永久后背一麻——这番号,团史里天天讲啊。 他蹲下身,捏着老人的手:“大爷,您再说一遍,哪个营的?” “三营八连,二排!”老人脖子梗着,声音发颤,可每个字都像钉钉子,“我带5班7个兵,守桑园镇的!” 王永久心里咯噔一下,转身喊通信员:“把荣誉室的钥匙拿来!” 谁能想到,雪窝子里刨出来的老汉,会是照片上那个扛枪的后生? 那会儿荣誉室靠窗的第三块展板,挂着张泛黄的黑白照片,下面写着“1948年桑园镇阻击战八连英雄群体”。 老人被扶到照片前,盯着中间那个挎着步枪的年轻后生,突然“扑通”跪下了。 “班长,小李子……我找到部队了!”老人拿手拍着照片,指节都拍白了,“我们守住了!真守住了!” 照片上的常孟兰,眉眼跟眼前这老汉重合了——就是老了,皱纹把眼睛挤小了,可眼神里的倔劲儿,一模一样。 王永久“唰”地立正,敬了个军礼:“孟兰同志,我代表全团,向你和牺牲的战友致敬!你的任务,完成得很好!” 这声“完成”,常孟兰等了48年。 1948年秋,国民党的坦克开过来时,连长和有海拍着他的肩膀:“常孟兰,你带5班顶住,听不到集结号,死也不能撤!” 8个人守在土坡上,子弹打光了用石头砸,最后阵地上只剩他一个,腿上中了枪,滚到山沟里晕了过去。 等他爬出来,部队早转移了。揣着半块烧焦的连旗碎片往家走,走到河北赞皇县的村子时,碎片磨没了,证明也没了。 村里人问他干啥去了,他说打阻击,守阵地。 村东头的二大爷撇撇嘴:“吹吧,八路的官咋没跟你一起回来?”另一种说法是,那会儿从战场上下来的兵,十个有九个拿不出证明,谁还顾得上揣纸片片? 他不辩解,就闷头种地,可心里总有个事儿:得找到部队,告诉他们,5班没跑,弟兄们都死在阵地上了。 1996年腊月,离春节还有二十天,常孟兰揣着跟亲戚借的三十块钱,背着袋玉米面饼子就出门了——那饼子硬得能硌掉牙,是他婆娘连夜烙的。 他打听到老部队在辽宁本溪,坐火车到沈阳,再转汽车到桥头镇,可大雪封了路,客车停了。 他就走,深一脚浅一脚,鞋底子磨穿了,就用破布裹着脚,走了三天三夜,终于看见军营的红旗了——然后一头栽进了雪窝子。 王永久后来才知道,老人从家走时,炕席底下压着张纸条,写着“若找不到部队,骨灰撒桑园镇”。 身份确认后,部队要给他养老,他摆摆手:“我就是来交差的,不是来讨待遇的。” 他在荣誉室待了三天,每天对着照片站俩小时,走之前跟王永久说:“能让弟兄们知道任务完成了,我就踏实了。” 回村后,村支书拿着部队开的证明挨家挨户说:“常孟兰真是英雄!”老人只是嘿嘿笑,该种地种地,该喂牛喂牛。 2005年春天,老人在炕上咽气前,手里还攥着张翻拍的荣誉室照片,照片上的年轻排长,正朝他笑呢。 2008年央视记者找老连长,才发现档案上把“和有海”写成了“何有海”。 八十岁的和有海坐在自家炕头上,看着常孟兰的照片,抹着眼泪:“我以为他早牺牲了……那集结号,后来吹了,可阵地炸平了,我们冲回去找,啥也没了……” 原来当年大部队撤到安全地带,和有海就吹了集结号,可炮火把山炸塌了,5班的阵地成了悬崖,他们在山下找了三天,只找到几顶破军帽。 2005年的春风比往年暖些,常孟兰下葬那天,村里的老少爷们都去了,有人说:“这老头,这辈子就为一句话活着。” 其实他不是为一句话,是为那七个没回来的弟兄——他们守了阵地,得有人告诉部队,告诉后人,他们没怂。 那年本溪的雪后来化了,荣誉室的照片换了新框,旁边多了行字:“常孟兰,1921-2005,1948年桑园镇阻击战一等功”。 照片上的年轻人和照片旁的老人,隔着四十多年的岁月,都敬着军礼,一个站得笔直,一个胳膊肘打不直,可那股子劲儿,一样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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