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4年,几个刺刀同时刺进了79军军长王甲本的腹部,这位打了半辈子仗的将军,就这么倒在了山道上,成了整个抗日战争里,牺牲在白刃战中的最高将领。 那年他才43岁,身上穿着被血染红的军装,手里还紧紧抓着佩刀,直到最后一刻,他没有退。 王甲本祖籍云南,从小在军营长大,父亲是清末参将,干的是保家卫国的老本行。 家里教的不是诗书,而是劈刺和战阵,他打小跟着父亲舞枪弄棒,军人该有的骨气,就这么一招一式打进了骨头里。 他十几岁投身军旅,靠变卖祖产才读完军校,进了云南讲武堂,被称作滇军少壮,后来又升任为师长、军长,是从基层一点点冲出来的。 几乎整个抗战,他都在第一线指挥,正面战场上的22次大会战,他本人参战11场。 从淞沪会战开始,他拉着98师死扛日军重火力,战斗结束后,医生从他身上取出三十多块弹片,可他咬牙上阵,伤未愈就接着打下一仗。 南昌、徐州、常德、鄂西,各大战役里部队缺弹少粮,王甲本仍带着官兵拼命冲、拼命守,从来不靠后站。 第三次长沙会战时,他的79军在磨盘洲伏击敌人,当场毙敌上千,立下一座石碑,上写倭寇万人冢。 还有一回,日军围困新四军第五支队,前线叫苦连天弹药告急,王甲本直接批了二十万发子弹送过去。 在他看来,只要是打日本的,就不是敌人,他经常说中国人不能打中国人,还告诉部下,等抗战胜利了,要带官兵去延安看看。 这年夏天,豫湘桂战役爆发,日军十万兵力南下,妄图连通海陆大通道,打穿中国腹地。 重庆是彼时陪都,湖南冷水滩成了挡日军的最后一道关口。 王甲本接到命令后,率79军长途奔袭,从衡阳外围一口气赶了三百里,顶着雨弹风火布防。 当时兵力不足,部队只剩常规编制的一半,武器老旧,弹药紧张,后勤没跟上,连马都杀来做了军粮。 战斗打到最紧张那几天,他把指挥部设在战壕边,白天拿望远镜守阵地,晚上亲自给士兵包扎伤口,还把自己的干粮分给重伤员。 有人劝他稍稍靠后指挥,他只说了一句,有我在,弟兄们才有主心骨。 努力终究挡不住险情。 9月初,79军与部分部队走散,敌情不明,局势混乱。 王甲本带着二十几名手枪排战士,在东安山口铺执行侦察任务。 这一小队本以为遇上是打散的友军,结果靠近一看,全是伪装成百姓的日军。 对面足有数千精锐,火力完全碾压,两边距离极近,枪声一响,自己人几乎全倒了。 现场乱成一团,王甲本手枪打光后,仍不肯投降,他扔掉空枪,拔出虎头佩刀,也是一刀一刀砍着冲上去。 那是一把老刀,父亲传下来的,刀鞘已经焦黑开裂,刀身上刻了两个字,杀倭。 短兵相接时,他中弹多处,但依然死守崗位,继续劈砍,直到几个刺刀同时刺进他腹部,刀口翻卷,热血流满山道。 旁边的副官吴镇科也在乱战中牺牲,两人阵亡地不过十几步宽,惨烈场面让后到的士兵跪地痛哭。 增援部队找到将军时,他斜靠在山道的石头上,眼睛未闭,手掌已被刺刀钢刃划得血肉模糊,仍是紧握刀柄不松。 由于战灾频仍,遗体处理也十分艰难,他们连一口棺木都没有准备。 当地村民刘理谷偷偷下山报信,知道倒在山上的是抗日将军,便拿出祖母的棺材相赠,还有人奉出准备给父亲用的老式木棺,把副官也一块安葬。 此后二十年,刘理谷一直为将军守墓,后来儿子、孙子又接上了这个承诺,哪怕换代三次,墓地一直没有荒。 几十年间,村民自发维修坟地,立碑做墓,每年清明都有人来拜祭。 那年王甲本牺牲时,身上只留下八箱书,佩刀豁口三处,兜里还有牺牲前三天写在马背上的信。 那信写得歪歪扭扭,问父亲,他这一生有没有丢王家的骨气。 他没提自己打赢多少仗,也没说当上多大官。 这封信一直到1946年才辗转送到云南,王槐廷老人听完战死经过,什么也没说,第二天就把家产变卖了,为的是把钱送给儿子的旧部,用来共抗日寇。 多年后,王甲本的照片被他的儿子举进了北京的阅兵方阵。 县中学依然挂着他留下的石匾。 那把冲锋时佩戴的虎头刀,如今摆在了博物馆,观众络绎不绝。 一个真正的军人,不死在后方报告里,也不会躲在办公室发号施令。 在中国最艰苦的那几年,他们顶着枪林弹雨,一步一血地把阵地守了下来。 一位军长死在一次白刃战中,听上去让人痛心,却也让人清楚,什么叫责任,什么叫担当。 王甲本这种人,是不会被时代忘记的。 (信源:王甲本:白刃殉国铸忠魂——中国军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