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年,上海一男大学生意外去世,因欠下医药费被医院拒开死亡证明。17年间,遗体在殡仪馆存放共产生费用20余万,而工作员称“缴费后才能火化”。 2003 年初夏的上海,空气里还带着梅雨季特有的潮涩。李奇乐拖着疲惫的身子从校园回到出租屋,胃里一阵阵抽痛,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狠狠攥着。 他以为又是前几天的老毛病,随便吃了点粥想缓一缓,却在夜里痛到满头是汗,几乎站不住脚。 第二天清晨,父母胡月琴和李沪三接到电话,匆匆从老家赶来。到医院时,看到的便是儿子被推进抢救室那一刻慌乱的背影。 医生说,是急性胰腺炎,情况严重,需要立即下重药、上呼吸机,准备 ICU 隔离治疗。 那是李奇乐生命中最后的 53 天。 ICU 的门永远紧闭,父母每天守在外面,像守着一个迟迟不开的大门,门后是希望,也是绝望。 胡月琴记得每次看到医生从里面走出来,她的心都会猛地收紧,“是不是又要交钱了?是不是又有新情况?” 医院的费用每天都像陡坡一样往上翻跳,几千、上万,数字越来越陌生,也越来越冰冷。 李沪三曾站在收费窗口前,攥着皱巴巴的钱,手指都在抖。他不识几个字,只会一次次问:“还差多少?我再想办法。” 他做木工的手长满老茧,本以为能为儿子挡住风雨,没想到某天竟连救命的钱都快凑不齐了。 53 天后,ICU 外,一盏红灯灭了。医生走过来,只是淡淡一句:“人没了,你们节哀。” 胡月琴当场瘫坐,声音嘶哑得像破布:“你们再救救,再救救他,我求求你们……” 为了办理遗体火化,医院需要开具死亡证明。但因为他们欠下十几万元的医疗费未能结清,院方拒绝出具证明。 李沪三焦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次次去办公室求情;胡月琴跟在他后面,眼睛哭得红肿。 她记得那天的雨特别大,办公室的门却“砰”一声在他们面前关上。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钱没结清,死亡证明开不了。” 没有死亡证明,殡仪馆也无法火化遗体。于是,李奇乐的身体,只能继续停放在冷冰冰的遗体冷藏柜里。 他们曾四处奔波、上访、写信,希望能让儿子“回家”,希望能让这件事有个说法。可现实常常像一堵墙,无论他们怎么撞,都纹丝不动。 时间久了,李沪三的背也驼了,走路由稳健变得摇晃。有一年冬天特别冷,胡月琴早上起床看到他还窝在被子里,一动不动。她喊他的名字,却再也听不到一句回应。 那个一生在木屑与汗水中度日的男人,死时也未能见到儿子最后一面。 胡月琴的世界从此只剩一个人。 殡仪馆的冷柜里,李奇乐的遗体每天都在被计费。日复一日,月复一月,直到数字累积到 20 多万。工作人员说:“要火化可以,先把保管费结清。” 这一要求像一把无形的钩子,钩住了胡月琴的心。她不是不想交,而是根本交不起。 “儿子躺在那里 17 年,我连最后一层土都没法给他盖上……”她常常自言自语,像在责怪自己,又像在向空气倾诉。 许多夜里,她会梦见那段狭长而冰冷的 ICU 走廊。梦里的灯永远亮着,永远没有尽头,儿子的影子在尽头招手,可她无论如何也走不到。 直到某一天,一个律师团队听说了她的事情,愿意帮助她走法律途径。那之后是一段漫长的取证、申诉、奔波,胡月琴走过无数次法院的台阶,但每走一步,都像是在替儿子迈出一步。 终于,十七年后的审判庭上,尘封的事一条条被摊开。 法院查明,正是医院因医疗费纠纷拒绝开具死亡证明,导致遗体无法及时火化,属于违法扣证行为。由此产生的巨额殡仪馆保管费用,医院应当承担。 判决书落笔的那一刻,胡月琴的眼泪终于流下来,但不是痛,是一种压抑太久后的解脱。 几天后,殡仪馆的工作人员把李奇乐的遗体推到最后的告别室。冷柜门终于在 17 年后再次打开。 空气中带着轻微的冰冷味,像时间冻结的残留。 胡月琴的手抖得厉害,但她还是伸出手,轻轻按在棺盖上。 “乐乐,妈带你回家了。” 那一刻,整个世界像突然安静下来。 十七年漫长的等待,终于在这一句轻声的呼唤中落幕。


花焚如火
这孩子恐怕会赖上这医院了吧,多大的愁才不让人入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