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有个男的,长得人高马大的,早年在冯玉祥西北军当兵,回来后在乡保公所当保丁队长。 话说那天夜里,他刚到家,灶上粥还没凉,窗外就有人急火火地拍门。不是邻村,是自家村西头的赵寡妇,带着哭腔说,她家半大的牛犊子不见了,找遍了河滩都没影。 他披上衣服就出门。月亮挺亮,地上白花花的。到了赵寡妇家牛棚一看,棚栏坏了,地上有新鲜的鞋印子,不止一个人。顺着印子往村后林子里追,没多远,就听见灌木丛里有窸窸窣窣的动静,还有压低的说话声。 他摸出枪,没上膛,只是咳嗽了一声。那窸窣声立刻停了。 “出来吧,看见你们了。”他声音不高,在黑夜里却挺清楚。 静了一会儿,树后头挪出来两个半大孩子,都是本村的,一个叫铁蛋,一个叫栓子,脸上抹得一道道的,吓得直哆嗦。哪有什么牛犊子,他俩身后就几捆刚掰的嫩玉米。 铁蛋带着哭音说:“队长,俺娘病了,就想吃口鲜的……地里的还没熟,俺、俺就……” 他没说话,用手电照了照两个孩子脚上的泥,又看了看他们空空的口袋。风扇在转,蚊子嗡嗡地绕着头顶飞。 他收了手电光,黑夜里,叹了口气。“掰了几穗?” “三……三穗。”栓子声音跟蚊子似的。 “赵寡妇家的牛,你们看见没?” 俩孩子猛摇头。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玉米钱,从我下月饷里扣,明天我自己去跟保管说。现在,跟我去把牛找着。找着了,这事就算过。” 两个孩子简直不敢相信,连忙点头,抹了把脸就跟在他后头。后来牛犊子是在林子深处的洼地里找到的,大概是自个儿溜达过来,腿卡在石缝里了。他帮着把石头搬开,牛犊子“哞”了一声。 回去的路上,他走在前头,忽然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饿肚子,跟丢脸面,是两回事。以后有啥难处,直接来找我。” 快到村口时,天边已经有点泛青了。他让两个孩子赶紧回家,自己转身往保公所走,影子在土路上拉得老长。赵寡妇家的窗口,煤油灯还亮着,大概是一直在等信儿。他路过时,脚步停了停,最终也没去敲门,只是把帽檐往下轻轻一按,走进了将散未散的晨雾里。
村里有个男的,长得人高马大的,早年在冯玉祥西北军当兵,回来后在乡保公所当保丁队长
奇幻葡萄
2026-01-28 21:52: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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