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天，我发现银行卡不见了，跑到银行挂失。工作人员操作后，压低声音说：“大姐，您这卡昨天下午被取了三次钱，共三万二。” 当时脑子 “轰” 地一下，后背瞬间就冒了汗。三万二，那是我攒了大半年的钱，本来打算下个月给儿子交首付的，怎么就没了？ 从银行出来，我扶着路边的树，手指头都是冰的。手机在兜里震了好几下，我也没心思看。回家路上，脑子里把能想到的人都过了一遍，连上周来修水管的师傅都怀疑上了。家里静悄悄的，只有厨房水龙头没关紧，滴答滴答地响。 晚上，儿子打来视频。我强装没事，问他工作顺不顺利。他笑嘻嘻地说：“妈，首付不急，我奖金快发了。” 我鼻子一酸，赶紧说信号不好，挂了电话。那一整夜，我翻来覆去没合眼，天快亮时才迷糊过去。 第二天一早，我硬着头皮去了派出所。值班的是个年轻警察，听我说完，一边记录一边说：“阿姨别急，我们马上查。” 他敲键盘的声音噼里啪啦的，窗外有只麻雀在叫。我看着他屏幕上的光，心里空落落的。 下午，警察来了电话，说取款机的监控拍到了人，但戴着口罩帽子，看不清脸。钱是在邻市取的，已经立案了。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发呆，电视里在播广告，吵得很。 又过了两天，还是没消息。我跟老公商量，要不把定期存款取出来，先凑上。他闷头抽了半支烟，说：“再等等。” 转折是在一个下雨的傍晚。我手机突然收到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阿姨，我对不起您。钱是我拿的，我会还。求您别报警，等我三天。” 我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地上。老公凑过来看，眉头拧成了疙瘩。我们犹豫了很久，决定先不告诉警察，看看情况。 那三天，我度日如年。第三天黄昏，门铃响了。打开门，门外站着个浑身湿透的年轻人，低着头，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黑色塑料袋。他抬起头，我愣住了——是小区门口理发店的小学徒，平时见人总是腼腆地笑。 他把袋子递过来，声音发颤：“阿姨，钱都在里面，三万二。我……我妈当时在医院急救，我实在没办法了。卡是您上周在理发店落下的，我一时糊涂……” 他裤腿上全是泥点，像是跑了很远的路。 袋子里是几捆扎得紧紧的百元钞，有些皱巴巴的。我看着他被雨打湿的头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深深鞠了一躬，转身跑进了雨里。 晚上，我和老公数着那些钱，一张不少。窗外的雨渐渐停了，月亮从云后面露出来。我们谁也没提要不要去派出所说明情况。第二天，理发店关门了，小学徒再也没出现过。 儿子的首付总算没耽误。只是现在每次路过那间空荡荡的理发店，我都会下意识地摸摸口袋里的银行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