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朝,一个40多岁的监狱长巡视牢房,相中了两个体态丰盈,乳房足够大的年轻女囚。连夜让她们住进了干净的牢房,铺好床,转身就送来一个婴儿,“好好照顾他!” 征和二年的长安,巫蛊之祸刚过不久,皇城内外人心惶惶。郡邸狱里潮湿阴冷,霉味与血腥味混在一块儿,囚徒的哀号日夜不绝。身为廷尉监的丙吉,照例在狱中巡查,却在最昏暗的角落里听见了一声细若蚊鸣的啼哭。 他拨开稻草,只见一个襁褓里的婴儿被扔在地上,脸色蜡黄,眼睛半睁不睁,哭声微弱得几乎断了线。那股奶腥味里混着潮霉气,他心里一震:这是戾太子的孙子,汉武帝的皇曾孙,刘病已。 按理说,这个孩子背负着“逆案余孽”的身份,任何人沾上一点都可能掉脑袋。最安全的做法就是转头走开,装作没看见。 但丙吉盯着那双无辜的眼睛,最终还是迈不动脚。他明知这是一颗随时会引爆的雷,还是转身快步离开牢房,不是逃,而是去想办法。 很快,两个女囚被带到了那间角落里的牢房。她们叫胡组、郭征卿,都是刚生完孩子不久,原本以为狱长找她们来是要行不轨之事,吓得浑身发抖。丙吉只把襁褓放在她们面前,冷冷丢下一句:“这孩子要是有个闪失,咱们都得陪葬。” 说完,他亲自把监狱里最干燥的一间屋子腾出来,铺上新稻草和粗布褥子,自掏腰包买米买肉,就为让这孩子有奶吃、有衣穿。 从那天起,他每日的巡狱路线里,多了一个绝不缺席的停顿。他会摸摸孩子的额头,看看吃奶是否有力,会为一场高烧跑遍长安城的药铺,甚至跪在郎中面前,为这个连名字都来不及登记的囚徒求命。 孩子病好了,他给取了个小名叫“病已”,希望从此灾病远去。 这件事,他谁也不说。巫蛊案之后,汉武帝晚年多疑,长安城里人人自危。郡邸狱里关着的是皇族、官员家眷,空气里飘着的是权力斗争的血腥。丙吉一边按律审案,一边护着皇曾孙,走的是刀尖上的路。 真正的险境,出现在后元二年。汉武帝病重,有术士进言,说长安狱中有“天子之气”,会动摇国本。暴躁的老皇帝闻言大怒,一道圣旨传下:长安诸狱,囚徒一律处死,不分罪轻罪重。 那一夜,内谒者令郭穰带着禁军、举着尚方宝剑,火把映得郡邸狱门口通红。狱卒瑟瑟发抖,正要开门,却发现门口站着一个人,丙吉。 他背抵大门,双臂张开,像一枚钉子死死钉在木门上。郭穰高声喝问:“奉旨清狱,你想抗旨吗?”丙吉隔着门大声回应:“狱中有皇曾孙!普通囚徒横遭屠戮本就有违天理,何况是皇上的亲曾孙!” 话音一出,门外的刀斧手都愣了。郭穰不敢贸然纵火,又攻不开门,只能在门外和他耗着。从深夜到天明,火把一根根熄灭,空气里的杀气一点点散去。 这一夜的对峙,最终换来的是汉武帝病榻前的一声长叹。“此天意也。”他收回成命,下令大赦天下。刘病已和郡邸狱里的犯人,一起从鬼门关捡回了一条命。 出狱之后,丙吉亲自把刘病已送到祖母史家门口,看着小小的身影消失在院内,他转身回到自己那个不见天日的岗位上。此后的许多年,他从未对外提起过这段经历,只是在民间暗暗照拂这个孩子长大。 时间往前推到了公元前74年。汉昭帝早逝,昌邑王刘贺荒诞无度,仅在位27天就被霍光等大臣废黜。朝堂之上,群臣惶惧,大汉的皇位一度悬空。 就在众人举棋不定之时,是已经位居朝堂要职的丙吉站了出来,他向霍光郑重推荐了一个名字,刘病已。 这位曾在牢狱中吃奶长大的宗室子弟,此时在民间历经磨砺,品行端正,知民间疾苦。霍光派人四处打听,所闻皆是好评,于是点头同意。 18岁的刘病已被迎入长乐宫,改元登基,是为汉宣帝。他继位后励精图治,整饬吏治,修养生息,开创“孝宣中兴”,让西汉的国运再度高涨。 登基之初,他对自己幼时在狱中的遭遇所知甚少,只依稀记得有乳母哺育。直到有宫女写信邀功,自称当年在狱中照料过他,宣帝才下令彻查,案头材料一层层翻开,最终指向了那个早已位极人臣的丞相,丙吉。 面对皇帝的追问,丙吉不得不把当年的经过讲了一遍,却把大半功劳都推给已经去世的胡组、郭征卿,只说自己不过顺手尽了一份本分。宣帝听完痛哭,执意封他为博阳侯,提为丞相,而丙吉始终不愿把那一夜当成可以讲价的筹码。 在那个皇权至上、人命如草的时代,丙吉没有惊天战功,也无绝世权术,只是在阴湿牢房里做了一个看似微不足道的选择:抱起一个本该被放弃的婴儿,替他挡住了一道圣旨。 这一抱,抱出了一个中兴之主,也让大汉多延续了几代国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