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记。我16岁离家,出来读书,工作,混临沂,很多人觉得用混不合适,在我们河东老家,混这个字的含义很丰富。比如说,你在单位里混的好吗?跟混社会不是一个意思,也有重叠的意思,这就是汉语的魅力。早上回老家,老家,应该就是比我现在的家大一辈,比如爷爷的父亲,叫老爷爷。这是瞎猜的,不准确。 昨天,娘给我打电话,说降压药还能吃五天。于是,我一早就起来了,准备回老家,给娘买了点吃食,又磨叽了半天,就九点多了。要是以前,我还是作家的时候,九点还在睡梦里。回家跟娘聊天,娘知道村里很多新闻,谁家发达了,谁家落魄了,谁家的孩子孝顺,谁家的孩子忤逆。我听的认真,频频点头,我点头不是赞同她的观点,是孝顺,让娘觉得我在听她的教诲。 其实,我的思维有点叛逆,为了跟中学生同频,会经常在大脑里主动删除一些陈旧的认知,输入新鲜的意识流,我没有观点,这个很不好理解。没有观点,并不是墙头草,而是觉得众多观点是生态,当官的观点,富人的观点,穷人的观点,各行各业的观点,都有道理,都有偏颇,没有观点,符合道家思维。所以,我经常说,您都对。 娘说,还是得多生孩子,我说,是。娘说,现在村里很多光棍,我表示惊讶,陪着长吁短叹。我不理解,生了孩子,再打光棍,这是啥逻辑。难不成真像是买彩票,万一中了呢?出个龙凤啥的,玩个幸存者偏差。娘八十七岁,有一套带着她成长时代背景的道德规范,她说,我听,表现的特别爱听。爱喝酒的人,给喝酒找理由,爱抽烟的人,给抽烟找理由,爱吃大蒜的人,说吃大蒜能杀菌,不吃大蒜的医生说,吃大蒜起到作用,得一次吃半吨。认知不同,观点不同,都对,又都不对。 中国人很有意思,一反一正闹着玩,一边说书中自有黄金屋,一边说百无一用是书生,胡咧咧。下雨,去老家跟娘聊天,娘俩时不时哈哈大笑,有朋友跟我说,你这是回去消费老娘,我说,我是主动回去让老娘消费,人若活通透了,咋理解都行。娘说天不好,撵我走,我有个规律,娘撵三次,我就走。古人说,事不过三,古人又说,不管三七二十一,古人真逗。老卜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