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沃斯论坛向来是世界领袖们畅谈合作的舞台，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一句对欧洲“懦弱”的批评，瞬间激起千层浪。意大利外长安东尼奥·塔亚尼毫不客气地公开回怼，提醒对方“缺乏感恩”。 当并肩作战的盟友开始公开计较付出与回报，我们不禁要问，这场持续四年的冲突，究竟给欧乌关系带来了怎样深刻的裂痕？ 在1月23日的世界经济论坛上，泽连斯基将矛头直指欧洲的对俄政策。他批评欧洲表现得“优柔寡断”，尤其在美国财政部长贝森特政府持续推动对俄强硬措施的对比下，欧洲的迟疑更加凸显。 他将焦点对准了被冻结的俄罗斯资产，质问欧盟为何迟迟不敢将其移交给乌克兰用于重建，甚至用上了“懦夫”这样的激烈措辞。这番话立刻点燃了欧洲内部的情绪。作为回应，意大利外长塔亚尼通过媒体渠道明确表达了不满。 他强调欧洲已经为乌克兰“竭尽全力”，在政治支持、财政援助和军事装备输送上付出了巨大代价。意大利《晚邮报》等媒体也反映出欧盟国家内部一种普遍存在的委屈感：我们付出了这么多，怎么反倒成了被指责的对象？ 波兰、匈牙利等国的官员虽未直接点名，但其后的表态都隐约指向了这场争论，显示出分歧正在向更广范围蔓延。 这场公开争执绝非偶然，它第一个深层原因在于西方对乌援助的“疲劳期”已全面到来。四年的持续输血，对欧洲各国财政构成了沉重负担。经济通胀压力迫使各国不得不精打细算，援助乌克兰的巨额开支在国内日益面临审视。 与此同时，欧洲普通民众对乌克兰议题的关注度在下降，日常生活成本的压力远比千里之外的战事更为迫切。战略上，美国战略重心向格陵兰等事务的倾斜，客观上也牵制了欧洲的精力。 这些因素共同导致了援助模式的悄然转变，从最初的“无条件力挺”演变为如今的“条件性支持”，欧盟最新的援助方案无论是规模还是到位速度，都出现了缩水和延迟的迹象。 其次，欧盟内部的结构性分歧让其在应对乌克兰问题时总显得步履蹒跚。回顾2022年冲突爆发之初，欧盟内部虽然大体团结，但立场光谱差异明显，从波罗的海国家和波兰的激进支持，到匈牙利、斯洛伐克等国带有保留的谨慎。 四年过去，这些分歧非但没有弥合，反而固化为“东部阵线”与“中欧谨慎派”之间难以协调的立场。这使得欧盟在做出任何重大对乌决策时，内部磋商过程变得冗长且低效，最新的对乌军援协议谈判陷入僵局便是明证。 第三重动因则来自乌克兰自身心态的变迁以及与欧洲产生的认知落差。在欧洲看来，自己已经倾其所有保卫了乌克兰的独立，意大利外长的表态背后正是这种“仁至义尽”的集体心理。 然而在基辅的叙事里，乌克兰是在为整个欧洲的价值观和安全“挡子弹”，承受着最大的牺牲。泽连斯基的言论中充满了一种道德索赔的意味，这种心态在长期的战争状态下逐渐固化为社会意识，认为外部援助是“理所当然”的回报。 双方一个在算经济账和政治账，一个在算道义账和牺牲账，认知的鸿沟导致双方关系从理想的“伙伴关系”滑向了一种现实的、充满计较的“债务关系”，这是合作中最危险的信号。 追根溯源，两大结构性制约加剧了这种困境。一方面，美国虽然仍是重要支持者，但其战略重心的调整已是公开的秘密，对乌援助的步伐已然放缓，格陵兰等地缘事务牵扯了华盛顿大量资源，这无疑让倍感压力的欧洲更加左支右绌。 另一方面，乌克兰所坚持的“完全胜利”目标与战场上的僵持现实之间存在着难以逾越的鸿沟。任何涉及领土让步与安全保障的和平谈判都陷入零和博弈的困境。冲突长期化正在重塑整个区域的地缘政治逻辑，而欧乌之间的这次争吵，正是这一逻辑下的必然产物。 现实是双方依然相互需要：乌克兰离不开欧洲持续的经济与政治支持，欧洲也需要乌克兰作为其东部安全缓冲带，并在道义上维护其全球信誉。即将召开的欧盟特别峰会或许会进行一些外交修补。 但从长远看，合作根基的侵蚀风险真实存在。如果心态失衡持续下去，2026年之后的对乌援助可能变得更加政治化，附加更多苛刻条件。乌克兰最终或许不得不在理想的目标与残酷的现实可行性之间，做出痛苦而必要的重新权衡。 这场风波提醒基辅，需要重新校准与欧洲的沟通策略；也警示布鲁塞尔，必须正视并解决内部日益严重的共识危机。否则，战略上的疲劳感终将转化为对双边关系不可逆转的伤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