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女人请木匠打棺材,用的自家老槐树,木匠劝她再等等,她说医生讲就这个月了,木匠默默干活,半个月后棺材做好,女子摸着光滑的木头说手艺真好,转头托付后事,木匠别过脸说不急,您先活着,说完抡起刨子,木屑像雪片似的落在青砖地上,混着他额角的汗珠,洇出小小的湿痕。 棺材就停在院墙根下,盖着块旧帆布。女人每天进出都能看见,心里像压着块石头。那天下午,她搬了个小马扎坐在堂屋门口,看木匠收拾工具。木匠把刨子、凿子一样样擦干净,收到一个旧帆布包里。最后,他从那一堆白花花的刨花里,翻捡出几块长条木料,比划了一下。 “边角料,”他抬头对女人说,“扔了可惜。给您做个小板凳吧,晒太阳用。” 女人点点头,没说话。木匠就坐在青砖地上,拿把小刀,慢慢地削。夕阳斜照过来,把他和那几块木头都染成暖黄色。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刀子刮过木头的“沙沙”声,很轻,很细。 小板凳第二天就做好了,四条腿稳稳的,凳面磨得光滑。木匠把它放在女人堂屋的门槛边,没多话,拎着工具包就走了。女人扶着门框,慢慢坐上去,高度正好。秋日的太阳晒着后背,暖洋洋的。她眯着眼,看院子里那堆刨花,风一吹,轻轻动着。 从那以后,她常坐那个小板凳上。有时择菜,有时就只是发呆。棺材还在墙边盖着,但她好像没那么怕看见它了。有一天,她甚至掀开帆布一角,用手摸了摸那光滑的棺盖,凉凉的,木头的纹路很清晰。她想起老槐树夏天的样子,树叶哗哗响。 又过了些日子,外地打工的儿子突然回来了,没打招呼。儿子一进院,看见墙边的棺材,脸都白了。再看见坐在小板凳上剥豆的母亲,眼圈一下子红了。 “妈!你这是干啥!” 女人笑了,放下手里的豆荚:“回来啦?饿不饿?锅里有馍。” 儿子抹了把脸,蹲在她面前,声音发哽:“咱明天就去省城,我挂上号了,咱找最好的医生看。” 女人拍拍儿子的手,没说话。她转头看了眼那个小板凳,又看了看墙边的棺材。一阵风吹过,掀起帆布一角,露出底下沉静的木头。儿子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忽然不说话了。他站起身,走到棺材边,也伸手摸了摸,就像母亲刚才那样。 那天晚上,女人还是睡得很早。儿子躺在隔壁,听见母亲屋里静静的。月光从窗户照进来,院子里,那口棺材和小板凳都沐在清辉里,一个长,一个方,影子投在青砖上,安安稳稳的。
有个女人请木匠打棺材,用的自家老槐树,木匠劝她再等等,她说医生讲就这个月了,木匠
好小鱼
2026-01-22 21:55: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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