畜生啊,她那么小,她知道什么呀? 武汉一家医院的走廊尽头,空调吹得金属长椅咯吱作响,穿碎花棉袄的小姑娘缩在妈妈怀里,后背靠着冰凉的墙,手里攥着半截发黄的检查单,护士第三次过来劝的时候,她突然全身一紧,指甲抠进掌心,指节白得发青。 求求你们,让她缓一缓,母亲的声音沙哑,怀里孩子的肩膀抖得厉害,走廊的灯照在她脸上,她低着头,嘴唇咬得发白,睫毛上还挂着泪,穿白大褂的大夫蹲下来,比划着要检查的地方,她整个人猛地往后一缩,后脑勺撞上墙,也没反应过来。 隔壁病房探出半张脸,又赶紧缩回去,几个家属抱着病历快步走,故意把脸扭到一边,空气里是消毒水的味道,可那股沉甸甸的劲儿还是压不下去,母亲一边擦眼泪一边数口袋里的药费单,忽然觉得怀里轻了,小姑娘不知什么时候蜷成一小团,脑袋埋在膝盖里,肩膀一抖一抖的。 这种事每天都有,人心里就是闷得慌,年轻护士抱着病历站在三米外,笔尖在交接本上蹭出一团黑,谁都晓得孩子得做心理评估,可谁也没法接住那声卡在喉咙里的哭,母亲把最后半块暖宝宝贴在女儿冰凉的脚踝上,窗外的雪,一片接一片,落在城市肩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