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5 年郭松龄夫妇被张作霖下令枪决,张作霖还下令将二人的尸体暴尸三日。彼时,在得知郭松龄的死讯前,张学良还在苦苦寻觅郭松龄的下落,一心想要营救这位亦师亦友之人。当得知父亲张作霖已然枪决了郭松龄后,张学良内心遭受重创,甚至萌生出离开军队的念头。 郭松龄字茂宸,是个典型的“穷秀才”出身,没钱没势,全靠着一股子钻劲儿和过硬的军事素养爬上来的。他入过同盟会,喝过洋墨水,脑子里装的是“共和”、“强国”,跟那些只知道抢地盘、娶姨太太的旧军阀根本不是一路人。 张学良对他,那可真是推心置腹,谊同骨肉。对于张学良来说,郭松龄就是那个能带着他在污浊的军阀混战中找到一点“理想之光”的人。奉军最精锐的部队,张学良都放心地交到郭松龄手里,俩人好的时候,真就是穿一条裤子都嫌肥。 1925年11月22日,郭松龄在滦州起兵反奉。张作霖气得胡子直哆嗦,拍着桌子大骂郭松龄是“喂不熟的白眼狼”,转头就悬赏80万大洋要郭松龄的脑袋。老帅为了保住地盘,他甚至不惜去跟日本人勾勾搭搭,拿国家权益换取关东军的支持。 这时候最难受的是谁?肯定是张学良。一边是亲爹,一边是恩师。他不想打,他多次给郭松龄写信,甚至派飞机去撒传单,就是想把这头“倔驴”给拉回来。 但郭松龄这回是铁了心了。他给张学良回信:“吾辈之忠,应忠于国家人民……决非忠于一人。” 这封信,与其说是决裂书,不如说是绝命书。 1925年12月24日,那是个平安夜,可对郭松龄来说,却是末路。他眼瞅着大势已去,便和夫人韩淑秀乔装改扮,想要逃往山海关。郭松龄脱下了戎装,换上了那身看着有些别扭的农夫棉袄,韩淑秀也扮成了村妇。两人坐着一辆破驴车,在冰天雪地里仓皇南逃。 这时候的张作霖,那可是布下了天罗地网。他在密电里说得明白:“郭逆松龄……今既单车遁走,一匹夫足以捕之。” 12月25日,郭松龄夫妇跑到了柳河沟乡张家沟子村,为了躲避搜捕,他们藏进了一个农家的菜窑里。没过多久,奉军的追兵就到了。当士兵们从菜窑里把这对曾经叱咤风云的夫妇拖出来时,一切都结束了。 消息传回沈阳大帅府,张作霖那是大喜过望。但他没有给郭松龄任何辩解的机会,更没有像张学良期望的那样“留条活路”。他的命令只有四个字:就地枪决。 行刑地点在老达房。面对黑洞洞的枪口,郭松龄没怂。史料记载,他高喊:“吾倡大义,出贼不济,死固分也!”而他的妻子韩淑秀,这位奇女子,也表现出了惊人的气节,她喊道:“夫为国死,吾为夫死,吾夫妇可以无憾矣!” 枪声响过,两具温热的躯体倒在了寒冷的雪地上。 但这还没完。张作霖要“杀人诛心”。他觉得光杀了还不够解气,还得让所有人都看看背叛他的下场。他下令把两人的尸体运回沈阳,稍微清洗了一下血迹,换了身衣服,然后直接扔到了小河沿体育场,曝尸三日。 大家能想象那个画面吗?曾经的奉军名将,张学良最敬重的老师,就那么毫无尊严地躺在竹席上,任由寒风吹,任由路人看。张作霖还让人拍了照片,印成传单,贴得满大街都是。这招太狠了,就是要用这种极端的羞辱,来震慑手底下那帮蠢蠢欲动的将领。 这时候的张学良在哪儿呢?他还在前线,还在试图联系郭松龄,还在想着怎么能在最后关头保住老师一条命。当父亲处决郭松龄并暴尸的消息传到他耳朵里时,少帅整个人都崩了。 那种痛苦,是撕心裂肺的。他后来给朋友写信说:“悼痛曷极!”这四个字,字字泣血。他不仅仅是失去了一个朋友,他是觉得自己作为儿子,没能阻止父亲的残暴;作为学生,没能保住老师的性命;作为军人,他对这种毫无底线的军阀内斗感到深深的厌恶。 那时候的张学良,一度心灰意冷,甚至想过要脱离军界,去读书,去留学,去一个没有硝烟和阴谋的地方。因为他突然发现,自己虽然是“少帅”,但在父亲那个庞大而陈旧的权力体系面前,竟然是如此的无力。 还有个细节特别戳人。郭松龄被曝尸那几天,他在沈阳的亲戚朋友,一个个吓得跟鹌鹑似的,谁敢去收尸?那是跟“大帅”作对啊!这时候,站出来的竟然是张作霖最宠爱的五夫人寿氏。这女人不简单,她冒着大帅发火的风险,硬是劝说张作霖允许郭家的远房亲戚来收尸。最后,两人的灵柩才得以暂厝在珠林寺。 这件事儿,虽然在张作霖的雷霆手段下看似平息了,但在张学良心里,扎下了一根永远拔不掉的刺。 后来,“九一八”事变爆发,东北沦陷。郭松龄夫妇的棺椁直到1948年才被继子迁葬。而张学良,从少帅变成了阶下囚,在漫长的软禁岁月中,他无数次回忆起1925年的那个冬天。 1981年,已经是耄耋老人的张学良在台湾,面对采访时,说出了一句震聋发聩的话:“如果当时郭松龄在,日本人就不敢发动‘九一八’事变!” 这话里头,藏着多少遗憾,多少悔恨,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在怀念郭松龄的军事才能,也是在痛惜那个如果有郭松龄辅佐,或许会截然不同的东北局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