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初雪来了 小时候溜冰回忆记得早起上学那会儿，棉鞋踩在冻得梆硬的土路上咯吱咯吱响，西北风跟小刀片儿似的往耳朵上招呼，胡同口张婶家胖小子裹着虎头帽活脱像个移动棉花包，他奶奶举着铁丝烤红的炉钩子在门廊底下等着给冰糖葫芦挂糖，大铜勺在麦芽糖里搅合出的甜味儿，愣是能穿过三条胡同勾我们魂儿要说当年什刹海冰场才是正经去处，租冰鞋的总揣个铜钱匣子坐条凳上，他那修补冰刀的手艺顶得上现在的3D打印，我们这帮穿着军大衣摔得四仰八叉，冰面上东倒西歪像撒欢的京巴，倒是冰球队那帮穿红围巾的茬架式滑法，把冰碴子刮起来能崩人一脸，我去年瞅见个滑冰场，五颜六色的霓虹灯晃得人眼花，可总觉着比不上冰面下封着的那些气泡儿有趣，那会儿我们趴在冰上找气泡能找半晌午，夕阳往冰棱子上一撞，碎成满地的彩虹糖棉裤这物件儿现在的小年轻可算稀罕了，我娘当年抻着花布絮棉花的架势，活像在制造生化武器，灯芯绒料子一摩擦直冒火星子，倒省了买呲花的钱，最绝的是教室暖气片上一熥湿棉鞋，那股子咸带鱼混着老陈醋的味儿，生生能把《荷塘月色》熏成《卤煮赋》，隔壁班王老师发明的"棉裤快脱法"成了非物质文化遗产——先褪半截儿在腿上蹲马步，猛起立时借地心引力"唰"地褪下说起糖葫芦，那可不是现在景区门口插得跟孔雀开屏似的舶来品，最地道的得数推着二八车叫卖的那口，稻草把子上支棱着的山楂个个儿裹着玻璃脆糖，零下十度的空气里咬下去，糖衣裂开的声儿比踩雪还清脆，上回在环球影城瞅见卖"京韵糖葫芦"，好么，改良到连山楂籽都给提前挖了，倒让我怀念起当年跟发小儿蹲雪地上排山楂籽图案的傻乐，那些用糖稀在青砖墙上画的歪扭字儿，早就跟着老城墙拆没影儿了要说冬日保留节目，南墙根底下垂着的冰溜子就是天然jun🔥库，讲究的主儿往雪球里裹煤渣子当穿甲弹，被追着满胡同窜的倒霉蛋棉袄领子里准要塞满雪团子，后来齐刷刷蹲房檐底下啃烤白薯，那热乎气儿顺着指头缝儿往上窜，能把睫毛都哈出冰珠子，前阵子重游什刹海，见着穿冲锋衣的小年轻攥着自拍杆摆拍"怀旧雪景"，倒让我想起三十年前裤腿管里往外掉雪渣子的局气劲儿眼么前这供暖季，家家户户窗户封得严实，倒再难听见当年风过枯枝的呼哨声，昨儿翻出压在箱底的老棉裤，那灯芯绒摩擦的沙沙声儿一起，恍惚又见着胡同口磨剪子的吆喝荡过灰瓦檐，冰面上二狗子摔得四仰八叉的蠢样儿，还有那串永远舍不得吃完的糖葫芦，在记忆里凝成了永不融化的冰糖挂霜老北京的冰上记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