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时”的土，和回不去的家 福岛的第一批去污土，已经堆了快十年。名字还叫“临时”，但越来越像个谎言。 《读卖新闻》3月9日的报道，把这事重新翻了出来。1420万立方米——这个数字太抽象，换个说法：足够填满十几个巨型体育场。现在全堆在大熊町和双叶町的地面上，离居民曾经的房子，不远。 2011年那场核事故之后，日本政府说，这些土只是暂时放在这儿，30年内一定运出去。就用这句话，说服了2700户人家搬走，把祖祖辈辈的地租出来。现在，2045年的“最终处置期限”还剩不到20年，运去哪？没人知道。怎么运？没人能答。所谓临时堆放场，正在悄无声息地变成一个永远拆不掉的垃圾场。 81岁的山口三四，老宅已经没了。推土机推掉的，不只是木头和瓦片，是他这辈子所有的记忆。接受采访的时候，他说了一句让人没法接的话：“我怕我这辈子，是回不去了。” 这不是他一个人的绝望。是整个福岛灾民群体的恐惧——不是怕回不去，而是怕“临时”这个词，拖到所有人都死了，就再也没人追问了。 从个体看，是流离失所，是有生之年。从全局看，是日本核处理体制的公信力，正在一点点坍塌。 16平方公里，被核土占着。政府不是没想过办法——比如把这些土拿去修花坛、铺路基，用掉就不算堆着了。但老百姓不傻。花坛旁边住不住人？路基下面渗不渗水？政府说“辐射量达标”，但“达标”两个字，现在谁还信？ 地方自治体一个接一个站出来反对。只有几个最穷的村落，因为财政补贴松了口，但那种松口，透着一种被现实逼到墙角的无奈。 这场戏演到现在，真正的问题是：当初那句“30年内县外处置”，到底是不是一句哄人走的话？ 没人能回答。因为说出答案的人，得负责。 而负责的人，似乎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真正接过这个责。福岛的去污土，像一块永远搬不走的石头，压在灾民心上，也压在“日本制造”四个字的信誉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