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175年，留侯二世张不疑跪在宣室殿外，额头磕得渗血，殿内汉文帝的声音隔着门传出来，冷得像冰：“念在留侯旧功，饶你不死，削爵，赎为城旦。” 公元前175年的长安城，大雪封门。 宣室殿外的白玉台阶积了厚厚一层雪，张不疑跪在石板上，膝盖早已失去知觉。 而殿内传来汉文帝的声音：“念在留侯旧功，饶你不死。削爵！赎为城旦！” 城旦，筑城四年的苦役犯。 张不疑猛地抬头，他父亲张良是开国第一谋臣，助高祖定鼎天下，晚年功成身退，学得神仙辟谷之术。 如今自己竟落得这般田地！ “陛下，“臣冤枉！” 殿门“吱呀”一声洞开，宦官尖利的嗓音刺破风雪：“张公爷，请吧。” 张不疑踉跄起身，拖着镣铐往北阙甲第走去。 昔日车马盈门的府邸，此刻朱漆大门紧闭，管家哆嗦着捧出解职诏书，连个正眼都不敢给他。 三年前那个秋日，张良弥留之际，枯瘦的手死死攥着张不疑的手腕。 老人轻声叹息轻：“不疑吾儿，记住一句话，功高震主者身危，名满天下者不赏。” 当时张不疑只当是老父病中呓语。 他袭了留侯爵位，娶了宗室女，官拜太中大夫，出入未央宫如履平地。 同僚们恭维他“将门虎子”，连丞相周勃见了他都要拱手让道，可直到那场改变命运的夜宴。 淮南王刘长醉醺醺闯进未央宫，指着文帝鼻子骂娘：“皇兄坐享其成，忘了当年芒砀山斩蛇起义的旧情？” 满殿死寂。 张不疑按剑而起，却被文帝抬手制止。 老狐狸般的帝王盯着刘长看了半晌，突然大笑：“淮南王醉了，送回王府醒酒。” 那夜刘长被灌了哑药扔出宫门，张不疑清楚记得，文帝转身时眼底闪过的寒光。 三个月后，刘长谋反事发，廷尉呈上的卷宗里，赫然有张不疑的名字！ “二月十七夜，张公爷私会淮南王于兰池宫。淮南王赠其玄铁匕首一柄，上有‘诛暴君’三字铭文。” 张不疑当庭摔了玉笏：“一派胡言！那夜我在城西别院练剑！” 御史大夫张苍却慢悠悠翻开另一卷宗：“巧得很，当日为你递消息的小厮，昨夜溺毙护城河。” 墙倒众人推，破鼓万人捶。 曾经巴结他的门客连夜烧毁名帖，连妻子娘家都派人送来休书。 张不疑这才明白父亲遗训的深意，帝王要收拾你时，连风都是刀子。 “你可知罪？” 张不疑重重叩首：“臣若真与淮南王勾结，岂会留下‘诛暴君’这种蠢话？分明是有人栽赃！” “哦？那玄铁匕首上的指纹，为何与你书房砚台上的墨痕吻合？” 张不疑如遭雷击。 那方歙砚是他珍爱之物，从不离身……除非有人趁他熟睡拓印！ “臣冤枉！”他嘶喊着扯开衣襟，露出胸口狰狞刀疤，“三年前匈奴刺客行刺陛下，是谁挡的刀？七年前济北王叛乱，是谁星夜搬来救兵？如今陛下要用这些陈年旧账，换臣项上人头吗？” 文帝沉默片刻，突然将酒樽砸在地上！ “张良教你谋国，却没教你谋身吗？朕登基七年，你父亲派来的门客还在各郡安插眼线！留侯府每月收的密报，比你吃的米还多！” 张不疑浑身发冷。 那些替父亲整理旧部的文书，竟成了催命符！ 初春的咸阳塬上，张不疑和其他城旦一样，脖子上套着木枷，每天要搬运三百块城砖。 监工举着皮鞭冷笑：“留侯公子？现在不过是个会喘气的泥瓦匠！” 最痛的不是皮肉伤，是那些民夫的眼神。 他们窃窃私语：“听说他爹是神仙，能腾云驾雾呢……”“呸！神仙儿子照样吃牢饭！” 某个暴雨夜，张不疑蜷缩在窝棚里发烧，恍惚间看见父亲拄着竹杖走来，还是当年博浪沙刺秦时的模样。 “不疑，你看这城墙。” 张不疑顺着望去，月光下，无数佝偻身影正在夯土，他们的汗水渗入泥土，竟让城墙泛起诡异的金光。 “百姓的血肉筑起万里江山，而坐在龙椅上的人，永远觉得不够高。” 公元前170年，张不疑死于修渠工地，尸骨被草席裹着扔进渭河时，而长安城正举行祭天大典。 史书记载寥寥数笔：“留侯二世张不疑，坐与淮南王交游，削爵城旦，卒于役所。” 但民间流传着另一个版本。 某日文帝夜读《黄石公兵法》，忽见夹页中掉出一卷帛书，上面是张良亲笔：“陛下可知，不疑私会淮南王者，实为探查其谋反证据？匕首铭文乃反贼伪造，歙砚墨痕系伪造者故意涂抹。” 帛书末尾还有一行小字：“狡兔死，走狗烹。陛下烹狗之日，亦是敌寇破门之时。” 文帝盯着那行字看了整夜，次日清晨，他下诏追复张不疑爵位，谥曰“愍”，哀悯之意。 可惜黄土已掩埋忠骨，长安城的雪再也不会为他落下。 所谓帝王心术，不过是权力祭坛上永不熄灭的香火，烧的是忠魂，敬的是江山永固的幻梦。 主要信源：（四川知北堂文化传媒——张良真的是懂得进退的聪明人吗?其实他的一做法害了他的儿子 - 张...、张不疑 - 百度百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