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上初中那会,见过两位最体面的老师,做了件我记了十几年的事。
教我们语文的是个女老师,身材微胖,说话温声细气,连管纪律都软乎乎的。
教我们政治的是个男老师,身形精瘦,嗓音浑厚,站在讲台永远是一身正气的模样。
那年冬天冷得邪乎,走在校园里,风刮得人骨头缝都发疼。
我们那时候的晚自习,都要有值班老师守着。
平时教室里安安静静的,老师大多会待在隔壁的办公室里。
那天晚自习,我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抱着没弄懂的练习册就往办公室冲。
我没敲门,直接推门就进了。
办公室里生着个小火炉,暖烘烘的热气混着淡淡的烟味,一下子裹住了我。
我抬眼就看见,政治老师坐在语文老师的身后,双手圈着,正握着语文老师的手凑在炉边烤火。
两人贴得极近,近得完全超出了普通同事该有的分寸。
那时候我年纪小,只当是冬天太冷,这样烤火能更暖和些。
我抱着练习册走过去问题,两人很自然地就松开了手。
语文老师接过我的本子,低头给我讲题,声音还是温温柔柔的,跟平时没半点差别。
政治老师靠在椅背上,只是抬眼扫了我一下,没多说一句话。
我问完题就回了教室,转头就把这事抛在了脑后。
可从那之后,政治老师找我谈了好多次话。
每次都是锁了门的办公室,他说些隐隐约约、模模糊糊的话,我半句都没听懂。
那时候我还懵懵懂懂,不知道这两位老师,各自都成了家。
他们的爱人,我们开家长会的时候,都见过。
后来我慢慢长大,才忽然懂了那个冬夜的办公室里,藏着的到底是什么。
也懂了那些我听不懂的话里,藏着的慌张和试探。
今年冬天又冷得厉害,风刮在窗户上呼呼作响。
我坐在暖烘烘的屋里,忽然就想起了那年的小火炉。
还有那两个,在我少年记忆里,永远定格在冬夜里的身影。